顾宣衡没回话,而是径直起身,走到了陈余跟前。
顺便点亮了手里的提灯。
微弱的火光逐渐亮起,顾宣衡那张脸,也变得清晰了起来。
但依旧显得格外阴沉,尤其是在这样昏暗的环境下。
他目光下移,随即落在了盖在陈余腿上,那件明显不属于陈余的衣裳上。
眼神晦暗不明。
绣工不及他十之一二,陈余竟任由这件衣裳盖在他的腿上!
“谁的?”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晚上天气泛凉,顾宣衡的声音低沉的有些发闷。
听的陈余莫名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顺着对方的视线,落在了怀里柳长鸣临走时给他的衣裳上。
这孩子当真是个心底善良之人。
“这是柳大人之物。”
陈余笑了笑,眼底尽是对柳长鸣的欣赏。
柳长鸣!
听见陈余嘴里吐出这人的名号,顾宣衡眼底闪过一丝意外,但很快,就变成了不悦。
顾宣衡以往,最希望的便是陈余能对他笑一笑。
陈余笑起来最是好看,那双眼睛略弯,眉眼都会变得漂亮几分。
但此刻,顾宣衡却只觉得陈余唇角的笑有些刺眼。
陈余实诚本分,性情也有些安静,甚少对着不熟悉的人露出笑意。
而柳长鸣,他要是没记错,陈余也只跟人见过一回。
所以今日出门,是又遇见柳长鸣了。
他又看向了陈余腿上的那件外袍,唇角扯出一抹嘲讽。
柳长鸣这人,看似知行守礼,实则最是难以接近,不少人想拉拢这人都碰了壁。
有些人甚至被柳长鸣反参了一本,如今他的衣裳却出现在了陈余身上。
“这么多年过去了,表叔还是如此单纯,怎可轻易将外人的衣袍盖在身上。”
说着顾宣衡就解下了自己的披风,没等陈余反应,便拿走了那件月白外袍。
带着暖意的披风混合着某种木质冷香扑面而来,瞬间包裹住了陈余的微凉的颈部。
“脏死了。”
顾宣衡一边低头给陈余整理着衣裳,一边低声呢喃了一句,冷玉般的眉眼在陈余看不见的地方,看向那外袍带上了几分嫌恶。
顾宣衡的指尖泛着凉,擦过陈余的颈侧时,更是叫他忍不住皱了皱眉,以至于对方小声呢喃的那句话,他都没听清。
“宣衡!不用劳烦你了。”
这样的距离让陈余心头陡然一紧,又想起了夜间袭击他的那个神经病。
他赶紧往后仰了仰,阻止了顾宣衡的动作。
顾宣衡动作一顿,猛地抬眼看向陈余。
“怎么,柳长鸣可以碰表叔你,我却碰不得?”
一开口,便是陈余熟悉的阴阳怪气。
“好!好!好!”
他又气了起来,陈余能接受柳长鸣一个外人的示好,却总是拒绝他。
他就不该来关心陈余,冻死他算了。
抿着唇,顾宣衡又是转头就走,但也没忘记带上那外袍。
这又是怎么了?
陈余有时候甚至怀疑自己和周围人到底在不在一个世界内了。
毕竟他最近莫名其妙让周围人生气的次数似乎有点儿多了。
难不成来古代太久了,他情商也变低了?但他似乎也没说过什么难听的话啊?
不过顾宣衡把柳长鸣的衣裳拿走做什么,他还要洗干净还给别人呢。
“侯爷,您终于回来了。”
陈余这边疑惑,那厢,进财便端着一碗汤快步走了过来。
与此同时,院外又纷纷涌入了几个人,看见陈余,连忙放下了手里的东西,点上了灯。
陈余扫了一眼,都是些吃食。
“陈伯说侯爷你回来的晚,定会觉得有些饿,天色又寒,便让我们去小厨房端了这些回来暖暖身子。”
“不过陈伯猜的真准,说侯爷您这会儿回来了,还真就回来了。”
进财一边说,一边推着陈余进了屋。
“趁着汤热,侯爷快用些吧。”
“嗯。”
陈余点了点头,他这会儿的确有些饿了。
“进财,等会儿你去一趟青竹院,把柳大人的衣裳拿回来。”
没忘记这事,陈余吩咐了一句,这衣裳还须还给人家才是。
进财愣了一瞬,什么柳大人的衣裳?为什么要去顾少爷院里拿。
但见陈余已经端起了那汤,他把话咽了回去,悄悄退了出去。
最终那衣裳却也没要回来。
被顾宣衡一句,他与柳长鸣既是同窗又是同僚,他来还这衣裳最为合适给打发了回来。
陈余思索了片刻,也的确是这样,比起他,显然顾宣衡同柳长鸣更为熟悉。
祭礼很是顺利,但这段时日,陈余都没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