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激动了？”
顾辰站起身，看着眼前这群痛哭流涕的幸存者，心中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他随手指向身后，那里，机械臂正在快速组装层架式水培槽。
“红后，启动温室控制系统。”
“指令确认。核聚变反应堆功率输出调整……环境模拟系统启动……智能灌溉网络上线。”
“嗡——”
一阵轻微的低频嗡鸣声响起。
大厅顶部的通风口缓缓打开，经过多重过滤的湿润暖气喷涌而出。
与此同时，原本冰冷刺骨的金属地板下，地暖系统开始全功率运转。
短短几分钟，室内的温度就从零下十几度，迅速回升到了零上十度。
那种久违的、温暖的、夹杂着泥土芬芳的湿润空气，瞬间包裹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这是崇明岛地下城一期农业计划。”
顾辰的声音变得严肃，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我不养闲人，也不养废物。这里的每一粒种子、每一度电，都是我拿命换来的。”
他环视四周，目光如刀：“想吃饭吗？”
“想！！！”
几百人的吼声整齐划一，声浪甚至盖过了通风系统的运作噪音。
“很好。”
顾辰满意地点点头，目光落在为首的老者身上。
“刘振邦，我现在任命你为农业部首席技术顾问。带着这帮人，给我把地种好。”
顾辰将那袋沉甸甸的种子重重地拍在刘振邦手里，沉声道。
“这地方不需要除草，不需要施肥，红后会搞定一切环境参数。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伺候好这些祖宗，盯着每一个芽点。”
“少一颗苗，我扣你们一顿饭。”
“死一株稻子，我把你们扔出去喂缝合怪。”
顾辰的话很狠，但这群人听在耳里，却仿佛听到了世上最美妙的情话。
“保证完成任务！死也要把它们种出来！”
刘振邦死死地把种子抱在怀里，那力度之大，仿佛要把这袋种子揉进自己的血肉里，融进骨髓中。
对于这群在绝望中挣扎了数年的幸存者来说，有了地种，就有了根。
有了根，他们就不再是孤魂野鬼，而是……人。
“顾队。”
赵天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眶也有些发红。
这个铁塔般的汉子在战场上杀人不眨眼，却唯独见不得这种场面。
“真要给他们吃这么好的？”赵天压低声音问道：“其实给点压缩饼干就够了……”
“老赵啊，格局小了。”
顾辰剥开最后一颗奶糖塞进嘴里，甜腻的味道稍微冲淡了他眼底的冷意。
“在这个鬼地方，能把人凝聚在一起的，从来不是什么狗屁信仰，也不是诺亚圣教的那套神棍理论。”
顾辰看着那些开始疯狂抢着搬运培养槽的幸存者，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是米饭刚出锅时的香味。”
“那种味道，能让人变成鬼，也能让鬼变回人。”
他转过身，看着全息屏幕上显示的温室蓝图。
几千平方米的立体种植区，配合红后的精准调控和无限的能源供应，三个月后，这里将是一片金色的稻浪。
到时候，这股稻香味会顺着通风管道飘出去，飘过冰原，飘进每一个还在苟延残喘的幸存者鼻子里。
那将是最致命的诱惑。
也会是最危险的信号。
“不过在那之前……”
顾辰拍了拍手，打断了众人的狂欢：“先把第一茬苗给我插下去。”
“红后，记录时间。”
“大夏历……我也忘了多少年了，反正就是今天。”
“播种开始。”
随着机械臂轻柔地将第一粒催芽后的种子植入营养液，那一抹微不足道的嫩绿，在灰白色的金属与冰雪世界中显得格外刺眼。
那是文明的颜色。
也是野心的颜色。
顾辰看着那一抹绿，眼神深邃。
“等着吧，等到秋收的时候，”顾辰在心里默默说道，“这米饭的香味，怕是会把方圆百里的妖魔鬼怪都给馋哭。”
“到时候，咱们的枪炮可就有得忙了。”
……
距离第三避难所五百公里外。
北方，极寒冻土深处。
这里有一座巨大的环形山，而在山体内部，矗立着一座与废土格格不入的宏伟建筑。
它通体由银白色的未知合金打造，呈金字塔状。
高耸入云的塔尖上，一颗硕大的红色水晶正在漫天风雪中散发着诡异的脉冲光芒。
这里是诺亚圣教的圣地——“伊甸园”。
如果不看周围那些被钉死在十字架上的干尸，这里确实像极了传说中的天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