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他们在骂你是虚假的海市蜃楼，还说咱们这船是糊了铝箔纸的飞艇。”
红后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委屈，她在虚拟投影上特意标注出了阿瑟那张满是横肉的脸，并在旁边画了一个代表智商欠费的符号。
顾辰坐在真皮转椅上，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关于那座金库的详细结构图纸。
身旁的咖啡机正发出细微的研磨声，浓郁的香气在恒温循环系统中静静流淌。
“认知水平决定了他们的死法。”
顾辰头也不抬地说道。
“如果一个原始人看到航母，他只会觉得那是某种漂浮的巨大木头。马总工，肖恩的情况怎么样了？”
“嘿，别提了。”马总工在通讯频道里乐不可支。
“那老头刚进医疗舱的时候，一直喊着让他死得痛快点。结果等激光扫描完他那点肺尘病和辐射疮，又给他注射了一支营养液后，他现在正跪在我的实验室里，对着那个全息显微镜喊亲爹呢。”
画面切换。
穿着洗得发白、但却整洁异常的病号服，肖恩·霍金此时正用一种近乎癫狂的眼神盯着实验室里那些闪烁的光幕。
“这不可能……这是三型量子算法……还有这种分子级别的修复……你们，你们难道是战前联邦的秘密避难所出来的？”
肖恩语无伦次，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
他在那个臭烘烘的金库矿坑里待了五年。
每天看到的都是生锈的扳手和肮脏的奴隶，骤然间进入这如同实验室般圣洁的环境。
那种世界观的崩塌甚至比面对死亡还要猛烈。
顾辰调整了一下坐姿，通过扩音器淡淡开口。
“肖恩先生，欢迎回到文明世界。虽然这个文明现在暂时只有我说了算。”
肖恩听到声音，猛地转过头，他看到了屏幕对面那个年轻得过分的领主。
那个领主正优雅地切开一块合成牛排，眼神平和得让他感到战栗。
“领主大人……不，指挥官阁下！”
肖恩颤抖着跪倒。
“请救救那些人！金库里还有两千多个技术人员和三万名无辜的平民，他们都被阿瑟那个疯子当成消耗品在用！”
“救他们，需要理由。”顾辰放下叉子，目光深邃。
“而在我的准则里，唯一的理由就是‘价值’。”
“我有价值！我知道金库所有的侧翼入口，我知道防御炮塔的盲区！”
肖恩疯狂地推销着自己。
“阿瑟在里面部署了战前的‘猛犸’坦克，那东西虽然老旧，但火力非常恐怖，如果你们强攻……”
“猛犸？”
顾辰像是听到了一个有趣的怀旧词汇，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那种依靠履带在泥地里爬行的古董？”
他转过头，看向红后。
“听到了吗？我们的邻居准备用他们的陆战之王，给咱们表演一个‘以卵击石’。”
“老板，需要我调整主炮功率吗？1%的功率可能会把那些古董零件震散架，5%的话，那座金库可能就不存在了。”
红后认真地询问道。
“不用。拆迁的最高境界，是把房子拆了，地基里的金子还得留着。”
顾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黑色的防寒呢大衣。
“娄野，告诉弟兄们，不用在门口等了。”
“既然主人家不打算和平交接，那我们就按照大夏的规矩，进门点名。”
顾辰的目光落在全息地图上那个厚重的合金大门上。
“肖恩，给他们发一个全频道广播。”
“内容很简单：既然阿瑟领主觉得我们是飞艇，那我们就降下去，让他亲手摸摸，这飞艇的装甲够不够硬。”
……
半小时后。
金库外围，原本那股傲慢且狂热的喧嚣声，突然间消失了。
阿瑟正坐在一辆被改装过的装甲指挥车顶棚上，志得意满地看着正在紧急加固的防御阵地。
几台冒着黑烟的柴油牵引车，正吃力地将那尊沉重的“猛犸”坦克从坡道上拉出来。
“轰隆——！！！”
突然，一声沉闷到极致、仿佛整个星球都在微微颤抖的轰鸣，从那片一望无际的云层中传出。
原本遮蔽了天空的铅云，此刻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巨手从中间强行撕开。
一道令人无法直视的刺眼蓝光，在那庞然大物的底盘下方疯狂闪烁。
那是由于空气被极度压缩后产生的等离子火花。
在三万名奴隶和数千名兄弟会战士呆滞的注视下，那艘足有数公里长的“天宫号”，开始以一种完全违背物理常识的姿态，笔直地坠落下来。
不。
不是坠落。
那是名为“降临”的绝对压制。
随着舰体底部的反重力引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