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频段广播的冷硬余音还在废土上空回荡。
顾辰关掉通讯麦克风,视线越过舰桥防弹玻璃。
冰海空洞边缘,两万台刑天机甲如同一片黑色的钢铁长城,将极北的暴风雪死死挡在身后。
脚下的骨灰层被冷风卷起,又被重力锚点强行压回冰面。
后方隐患扫清。
大夏的战争机器重新将炮口对准了一万一千米深的海底。
“蛟龙编队,汇报海底节点状态。”
顾辰坐回主控台,切入深海战术频道。
全息屏幕上闪过几道声纳雪花噪点。
深潜一万一千五百米的蛟龙一号指挥舱内,海军大校盯着仪表盘上的异常数据,眉头拧成死结。
“指挥官,情况不对。”
大校调出海底光学摄像头的画面,“刚才四枚等离子鱼雷的爆破,打断了它的热能抽取进程。但它没有死亡,它在重组防御层。”
屏幕放大。
深渊断裂带底部,那团附着在地外金属遗迹上的暗紫色能量心脏,此刻表面停止了流血般的代码外溢。
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呈现出半透明质感的灰色薄膜。
薄膜如同一个倒扣的碗,将整个遗迹连同高维节点主体完全包裹。
红后的大规模探测扫描电波打在那层灰色薄膜上,连一丝回波都没有产生。
“二轮试探打击。切碎它。”
顾辰下令。
海底一万米,蛟龙二号潜艇前部装甲滑开。
两枚装载着高频震荡战斗部的重力穿甲鱼雷脱离发射管。
尾部推进器全功率爆发,在深海中拉出两道笔直的白色水线,直奔那层灰色薄膜而去。
三秒后。
没有巨响,没有火光,甚至没有引起周围海水的暗流涌动。
两枚足以穿透十米厚均质钢板的重型鱼雷,在触碰到灰色薄膜的瞬间,凭空解体。
更准确地说,是物理状态被强行修改。
鱼雷的高密度钛合金外壳、内部的精密引信、以及高爆弹药,在零点一秒内化作了一连串毫无意义的暗紫色气泡,随后融化在沸腾的黑色海水中。
“失去目标信号。”
海军大校瞳孔收缩,“未能引爆。武器物理结构被完全抹除。”
渊龙号舰桥内陷入短暂的死寂。
李参谋双手撑在战术沙盘边缘,死死盯着那一幕。
这超出了大夏常规军事理论的认知范畴。
这不是防御,这是抹杀。
“停火!蛟龙潜艇立刻后撤三公里!别碰那个壳!”
通讯频道里,马总工的声音猛地炸响,带着极度兴奋与一丝掩饰不住的狂热。
西北深地,大夏超算中心底舱。
马总工一把扯掉脖子上的领带,双手在全息键盘上敲击出一片残影。
“老板,物理穿透没用。”
马总工把一组抓取到的残缺代码流扔上大屏幕,“那不是能量护罩,那是‘逻辑屏障’。”
顾辰视线锁定屏幕上的乱码:“说人话。”
“高维节点发现扛不住我们的物理爆破,它急眼了。”
马总工端起桌上的浓缩咖啡灌了一口,“它利用自己对高维度信息的掌控权限,在这个海底遗迹周围划定了一个物理禁区。”
“在这个薄膜内部,三维世界的物理法则不生效了。”
“它篡改了那一小块区域的底层逻辑。”
“不管我们打过去的是炸药、动能穿甲弹还是激光,只要进入薄膜,都会被它强行定义为‘无效代码’或者‘空气’。”
马总工一巴掌拍在控制台上,乱发飞舞:“它给那个海底王八壳加上了无敌外挂锁!”
只要逻辑屏障存在,大夏地表的所有重火力都等于废铁。
哪怕把两万台刑天机甲全扔进海底,也只能变成一堆毫无威胁的铁疙瘩。
“能拆吗。”
顾辰问,语气没有波动。
“它是个程序,是个逻辑,那就一定有运算阈值。”
马总工冷笑出声,“它篡改物理法则需要庞大的算力支撑。”
“在蓝星,在三维世界,大夏从没在算力上怂过任何人。”
马总工转头看向身后的超算中心主任:“天河主脑,算力储备还有多少?”
主任满头大汗,大声汇报:“民用网络切断百分之八十,工业调度占用百分之十。目前剩余百分之九十的闲置算力可供随时调遣。”
“全部切入极北前线量子网。”
马总工下达指令。
顾辰看着全息屏幕:“你需要什么?”
“我需要抓取它屏障运转时的瞬时逻辑特征。”
马总工快速操作,“它不吃物理打击,但只要接触,它就必须运算。”
“我要用大量的接触强行逼出它的底层代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