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烧不穿。
但天线不一样。
天线是信号的物理发射终端,必须暴露在三维空间中才能将脉冲投射出去——否则信号会被自己的力场屏蔽。
天线没有高维力场保护。
它是三维的。
“够。”马总工回答。
“撞上去。”顾辰说。
命令只有三个字。
马总工没有废话。
他坐回操控台,将盘古号的等离子射流关闭,切换至纯物理钻进模式。
五十米直径的机头前端,环形等离子喷口收回壳体,露出内层——十二组高速旋转的超导合金钻头阵列。
每组钻头由九百七十二颗碳化钨齿轮构成。
设计用途是在等离子射流无法使用的特殊环境下,以纯机械力碾碎岩层。
转速拉满。
盘古号的核反应堆将百分之百的输出功率灌入钻头驱动系统。
十二组钻头同步启动,转速在三秒内飙升至每分钟一万两千转。
五十米直径的机头变成了一个咆哮的绞肉盘。
马总工将盘古号的航向对准尖塔顶部那根暗物质天线,推进引擎全功率输出。
三百二十米长的金属巨弹,以每秒四十米的速度,直撞上去。
碰撞的瞬间没有声音。
在这个深度,空腔内的气压让声波传播变成了一种近乎固体的震动。
马总工感受到的是整台盾构机从机头到机尾的剧烈颤抖,像是一头钢铁巨兽咬住了猎物的骨头。
暗物质天线的结晶结构在高速旋转的超导合金钻头面前,撑了不到四秒。
晶格崩裂的连锁反应从接触点向整根天线蔓延。
紫色光波的脉冲节奏开始紊乱,频率从零点零零七三秒急速拉长。
信号波形在红后的监控屏上扭曲、断裂。
七秒后,天线从尖塔顶部断裂脱落。
盘古号的钻头将脱落的天线残骸绞成碎片。
暗物质结晶碎块被钻头甩出,砸在空腔内壁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信号中断。”红后播报。
“废土星球向外空发射的周期性脉冲已完全终止。全频段确认,无残余信号。”
马总工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报警器哑了。
不是被破解的。
不是被干扰的。
是被一台盾构机的钻头物理绞碎的。
他还没来得及汇报,目光就被全息屏上尖塔底部的数据拽住了。
六根暗物质导管。
天线被毁后,尖塔的高维力场开始出现不稳定波动。
导管与外核边界的连接点依然在稳定输出星核能量。
但这些能量失去了消耗终端——天线已经不存在了。
能量在导管内淤积。
纯度极高的星核能量,正在无处可去。
马总工盯着那六根导管看了五秒。
他的大脑以工程师特有的方式完成了一个简单的逻辑闭环:
高维文明在这颗星球的地核里插了根管子,吸了几百年的星核能量来给报警器供电。
现在报警器废了。
管子还在。
还在流。
“总督。”马总工接通通讯器,声音比三分钟前快了半拍。
“尖塔天线已摧毁,信号永久中断。但我这边有个情况。”
“说。”
“尖塔底部六根暗物质导管直连外核,里面跑的是这颗星球最精纯的星核能量。”
“纯度是我们现有地核导热管网采集的四百倍以上。”
“管道结构完好,能量输出稳定。”
他停顿了一秒,把措辞从委婉调整成直白。
“它替我们把井打好了。我只需要把大夏的超导集能管接上去。”
通讯频道安静了两秒。
“接。”顾辰说。
马总工切断通讯,转身对工程组下达指令。
盘古号货舱中储备的十二根备用超导集能管被机械臂逐一取出,沿盾构机外壁输送至尖塔底部。
工程组用了四十七分钟完成对接。
大夏的超导管壁贴合暗物质导管外缘,利用电磁箍套锁死接口。
红后实时监控能量流数据。
第一根管道对接完成的瞬间,超导管壁内的能量密度读数直接撞穿了仪表盘的量程上限。
红后紧急切换至科学计数法显示。
马总工看着那个数字,摘下眼镜擦了擦,又戴上,确认自己没看错。
“红后,按这个采集速率计算,维度穿透矩阵的能源需求多久能填满?”
“按当前单管输出功率计算,六管全接,七十二小时。”
马总工把眼镜塞回兜里。
七十二小时。
此前的预估是依靠一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