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计时还剩七十一小时五十八分钟。
红色数字悬在主屏右上角,每跳动一次,实验室里的气氛就沉一分。
陈院士盯着蓝图中央那枚环形核心,低声念出它的名字。
“维度奇点锚……”
他戴着数据眼镜,瞳孔里倒映着层层展开的结构线。
十二个环形锚点。
三十六组维度锁。
一个奇点核心。
还有上万条暂时无法命名的辅助回路。
越往下看,陈院士越沉默。
最可怕的地方并非完全无法理解。
而是大夏现有理论能看懂外壳,却推不动核心。
“它在改写空间拓扑。”
陈院士声音发紧。
“这套东西,可以在宏观尺度上重排局部时空结构。裂隙、锚点、能量通道、奇点约束,被它强行压成了一套工程系统。”
马总工凑到全息屏前,脸色也变了。
他看的是另一部分。
材料清单。
加工流程。
容错方案。
越看,他的眉头皱得越紧。
“这不像馈赠。”
马总工抬头看向顾辰。
“更像一份给低级工厂下发的制造手册。材料怎么合成,回路怎么铺,核心约束环怎么锻,连三种环境下的事故预案都写好了。”
他说到这里,语气更沉。
“只差让我们照着干。”
实验室里没人说话。
如果大夏只是被临时选中的执行者,那真正下达指令的上游是谁?
他们又想让大夏在太阳系里造出什么?
秦越盯着蓝图,沉声道:“他们到底想干什么?展示技术?招募?还是诱导我们替他们完成某个工程?”
“也许,这就是他们的沟通方式。”
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说话的是吴老。
大夏科学院理论物理所的泰斗级人物,被陈院士连夜请到这里。
过去一个小时,他只看数据,几乎没有开口。
此刻,他扶了扶眼镜,目光仍停在蓝图上。
“当两个文明的差距拉开到这种程度,语言、文化和道德都很难被默认共通。”
“对他们而言,最稳定的交流媒介,只剩数学和物理。”
秦越皱眉。
“所以,这是一场考试?”
吴老点头。
“可以这么理解。”
“他们向宇宙抛出一个问题。一个远超普通文明阶段的问题。”
“能理解,说明潜力达到某个阈值。”
“理解不了呢?”秦越追问,“他们会把太阳系判定成无价值目标,还是危险目标?”
吴老沉默片刻。
“那我们在他们的观测列表里,可能只是一项会自行熄灭的自然现象。”
这句话落下,实验室彻底安静。
主屏右上角,倒计时继续跳动。
七十一小时五十六分钟。
七十一小时五十五分钟。
没有威胁。
没有谈判。
甚至没有情绪。
那份蓝图就静静悬在那里,像一只看不见的眼睛。
“监护人。”
老莫忽然低声说。
所有目光都转向他。
老莫盯着蓝图,手指下意识扣住桌沿。
“废土上有些大聚居点就爱这么干。”
“他们不急着吞掉小营地,先扔零件,扔图纸,看你能不能自己活下来。”
“你修好了,他们就派人来,说是指导,其实是让你替他们干活。”
“你修不好,他们连看都懒得看你一眼。”
老莫声音更低。
“他们管自己叫……监护人。”
顾辰眼神微冷。
这个词落下,许多碎片忽然连上了。
蓝图。
倒计时。
广域信号。
高高在上的沉默。
顾辰看向红后。
“锁定信号源。查发射范围、重复周期和接收条件。”
他停了一下。
“我要知道,这张考卷是给大夏的,还是撒给整片星域的。”
“指令收到。”
红后的声音立刻响起。
“正在对L2点维度缝隙进行深度频谱扫描。”
“信号特征拆解中。”
几分钟后,主屏刷新。
“报告。”
“该信号本体为广域广播,理论覆盖半径约三百光年。”
“但它通过维度夹层传播,常规空间无法完整接收。只有靠近维度缝隙,才能捕获清晰内容。”
“此外,信号并非持续播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