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巨大的红灯笼眼睛死死盯着姜寒。
竖瞳中燃烧着暴虐的鬼火，仿佛要把眼前这个渺小的虫子烧成灰烬。
它没有立刻攻击。
因为在这个虫子身上，它闻到了一股极其讨厌丶却又不得不忌惮的味道。
那是……麒麟血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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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曾经把它镇压在这里的那帮人的味道！
「又是你……」
一个古老丶晦涩丶仿佛两块生锈铁板摩擦的声音，直接在姜寒的脑海中炸响。
这不是语言。
这是精神层面的直接对话。
那颗巨大的龙头缓缓逼近，鼻孔喷出的热气都能把人烫熟。
「那个身上流着讨厌血脉的小虫子……」
「他们是来献祭的吗？」
「之前看在你的东西上。」
姜寒挂在岩壁上，换了个舒服点的姿势。
他直视着那双比他整个人还大的眼睛，嘴角一咧。
「献祭？」
「想得美。」
「刚才上面的点心，吃得还满意吗？」
尸龙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刚才那一声吼，震死了十几个人。
那些人的血气顺着井口飘下来，确实让它尝到了一点甜头。
「垃圾。」
尸龙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屑。
「肉太酸，血太臭。」
「吾要吃的……是你！」
话音未落，那张深渊巨口猛地张开，作势欲咬。
姜寒却连动都没动，只是冷笑一声。
「吃我？」
「吃了我，谁给你解开这该死的锁链？」
「吃了我，这辈子你就烂在这个井底，等着天雷把你劈成灰吧！」
尸龙的动作僵住了。
巨大的獠牙悬在姜寒头顶不到半米的地方，口水滴在姜寒的战衣上，滋滋冒烟。
它那双暴虐的眼睛里，第一次闪过了一丝清明，还有深深的忌惮。
它猛地抬头，看向头顶那一线天光。
那里，隐约有雷声滚滚。
「吼……」
它发出了一声不甘的低吼，身体却诚实地缩了回去。
「现世浊气太重……」
「且有天罚……」
「吾若出世，必遭雷劫……」
「这里……虽是牢笼，也是庇护所……」
「而且.......这下面可是...还有......」
姜寒眯了眯眼。
果然。
这老怪物不是不想出去，是不敢出去！说什麽下面！
这几百年的封印，不仅锁住了它的身，也把它的胆子给磨没了。
外面的世界早就变了，末法时代，神话生物一旦现世，必遭天道反噬。
除非……有人能帮它遮蔽天机。
「这就对了。」
姜寒从系统空间里摸出一块刚才顺手收集的丶还没凝固的雇佣兵精血结晶。
这可是那帮刀口舔血的悍匪一身精华所化，比普通人的血强百倍。
他随手一抛。
咻！
血晶划过一道弧线。
尸龙脖子一伸，一口吞下。
咕噜。
它发出一声满足的低吼，眼里的红光都柔和了几分。
「咱们做个交易。」
姜寒的声音充满了诱惑，像是个正在诱拐良家巨龙的恶魔。
「你替我镇守此地，把这口井给我看好了。」
「谁敢来捣乱，你就吞了谁。」
「作为回报……」
姜寒指了指头顶。
「我替你寻找化真龙机缘。」
「我知道哪里有比这里更好的风水眼，比如……那个埋着千古一帝的地方。」
尸龙的瞳孔猛地收缩成针尖大小。
千古一帝！
那个地方的龙脉……那是它做梦都不敢想的美味！
它深深地看了姜寒一眼。
巨大的身躯开始缓缓下沉，重新没入黑色的水中。
「成交……小麒麟子。」
「但若你敢骗吾……」
水面下，传来它最后的低语，带着一股森然的寒意。
「吾必顺着你的血脉，吞了你的魂魄。」
「永世不得超生。」
姜寒嗤笑一声。
「放心，我这人，最讲信用。」
看着水面恢复平静。
姜寒松了一口气，这才发现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跟这种活了几百年的老怪物谈判，简直就是在刀尖上跳舞。
他刚准备抓着绳索爬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