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枯的树枝被碾碎。
「多……谢……」
两个字。
用尽了他所有力气。
姜寒点了点头,没有催促。
那双浑浊的眼睛艰难地聚焦,看了看四周。
然后看向姜寒。
嘴唇又动了。
这一次的问题,让所有人的心都被揪紧了。
「敢……问……」
「如今……是何年……」
五百年的黑暗里,他开口问的第一件事。
不是「我是谁」。
不是「救我」。
是时间。
他想知道,自己已经被困了多久。
弹幕里,有人直接没忍住。
【……我不行了。】
【五百年啊。他的第一句话是问现在几几年。】
【到乡翻似烂柯人……我透着屏幕都觉得窒息。】
【这比那条三万年前的鱼还让人心酸。鱼不懂时间,人懂啊。】
姜寒回答了他。
「2024年。」
那双浑浊的眼睛闭了一下。
再睁开时,里面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不只悲伤。
比悲伤更深。
是释然。
是那种等了太久终于不用再等的释然。
「五……百年……」
他的声音像从枯井里传上来的回音。
「没想到……还能再见天日。」
姜寒没有接话。
他给了对方几秒钟消化情绪的时间。
然后开口。
「你就是嘉靖三十年留下镇物碑的那个人。」
不是疑问句。
是陈述句。
那具枯萎的躯体没有否认。
嘶哑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带着五百年的沧桑。
「不错……」
「贫道确实是那个留下石碑的不智之人。」
「当年贫道年少轻狂,明知此地是禁忌,仍执意闯入。」
「结果……便在此处困了五百年。」
姜寒看着他胸前那三枚暗淡的青铜符。
「龙虎山正一派的东西。」
张真人没有惊讶姜寒认出来。
「嗯……」
「若非这三枚祖师留下的青铜符护持……贫道早已化为白骨。」
他的声音比刚才清楚了一点。
帝流浆的效果在慢慢起作用。
但他的精神状态,却在话说到一半时突然绷紧。
那双刚恢复了一点神采的眼睛里。
浮现出强烈的恐惧。
他看向姜寒。
声音在颤。
「你……是怎么进来的?」
「那个东西……」
他的喉咙里发出乾裂的咕噜声。
「那个从白雾中走出来的东西……」
「它还在外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