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那占据整个视野的血色灭世警报，姜寒脸上最后那点慵懒笑意彻底没了。
他坐直身体，原本随意靠在王座上的姿态，在这一刻绷成一柄即将出鞘的凶兵，压迫感扑面而来。
『「死手」协议......』
他用手指轻点王座扶手。
这是他真正开始思考时的小习惯。
下一秒，系统冷硬的电子音在他脑中响起。
一幅庞大的动态地图，以及海量历史资料，潮水一样灌入他的意识。
【「死手」协议，代号「周界」，是前苏联时期设计的终极核捆绑与核反击系统。】
【该系统理论上早已废弃，但核心部分被秘密保留并改造，成为一个独立的丶全自动末日武器。】
【一旦激活，它将绕过所有人类指挥层，自动向预设的全球主要城市和军事目标，发射所有与其相连的核弹头。】
【该过程，理论上，不可逆。】
系统不带感情地陈述事实。
尘封的地下发射井丶锈迹斑斑的飞弹丶冷战时期疯狂的科学家......一幅幅历史影像和技术参数在姜寒脑中掠过。
姜寒眉心压了压。
他第一次觉得事情麻烦。
倒不是怕。
是烦。
他可以一刀劈开神国，可以徒手捏碎星辰，但最讨厌这种由凡人的愚蠢和偏执制造出来的麻烦。
这东西不讲道理，不讲力量，只遵循设定好的毁灭逻辑。
单靠暴力，未必能立刻解决。
「有点意思。」
姜寒眼神沉了下去。
他心念一动，调动整个行镜界的神域力量。
在他面前，一幅巨大的完整地球全息投影展开。
从大气层到地壳深处，每一寸土地都清晰可见。
他将系统给出的丶被时空扭曲隐藏的秘密设施坐标，与现实地球地图叠加丶比对。
无数数据流在他瞳底飞过。
几秒后，一个红点在地图上锁定。
位置：西伯利亚，通古斯地区。
那片因一百多年前神秘大爆炸而闻名于世，至今仍被辐射与诡异传说笼罩的无人区。
「原来藏在这里。」
姜寒明白了。
他站起身。
在做出最终决定前，他习惯性巡视了一遍自己的「王国」。
他走过云海。
沉睡中的烛龙翻了个身，打了个响鼻，喷出两道灼热龙息。
他踱步到海边。
庞大的尘世之蟒·克拉肯从深海中探出头颅，温顺地用小山般的脑袋蹭了蹭他的裤脚。
他瞥了眼角落。
那株之前还抖个不停的渊化活体青铜，此刻正像一株努力过头的向日葵，一点一点，朝着建木神骸的方向挪动根须，拼命想离那神圣气息更近些。
一切都安宁得过分。
和外界那个快被自己玩坏的火药桶世界，形成刺眼对比。
姜寒的目光，最后落在神域西南角。
那里，一个新形成的奇观正在成型。
无尽能量海水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倾倒入一个看不见底的旋涡中，形成一道壮丽的「海底瀑布」。
正是归墟海眼。
姜寒看着那好像能吞掉万物的奇景，忽然笑了下。
有点坏。
他随手截了张图。
然后打开自己的博微帐号。
此时，他的博微下面，早被全球网友的哀嚎和谩骂刷屏，全是抗议他恶意断播的。
姜寒看都没看，编辑了一条新博微。
图片，就是那张归墟海眼截图。
配文：
「后院新挖的下水道，准备养点新宠物。」
发送。
做完这一切，他像只是顺手倒了杯水，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响。
随后，他站直身体，目光再次冷了下来。
「好了，游戏时间结束。」
他直接开启直播。
嗡——
直播信号亮起的那一刻，全球数十亿观众像闻到血味的鲨鱼，疯狂涌入。
直播间人数一路暴涨，直接冲破伺服器承载上限，连全球网络都跟着卡了一下。
各国首脑丶749局丶全球长生俱乐部......无数代表地球最高权力的紧急通讯请求，雪花一样刷满后台。
但姜寒一个也没接。
直播画面中。
他站在一座白雪皑皑的巍峨雪山之巅，穿着单薄黑色作战服，俯瞰下方那片广袤无垠丶被墨绿色覆盖的原始森林。
那片森林透着说不出的诡异，连光线都像被它拧歪了。
他对着镜头，露出观众熟悉的玩世不恭笑容。
「各位，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