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重瞳早已锁定,邪神雏形的能量全部集中在正面防御时,核心处那道裂缝彻底暴露了出来。
暗金色的指芒从指尖射出,没有膨胀,没有扩散,所有力量全部压缩成一道极细极锐的暗金色光柱。
精准地穿过了所有虚体碎片之间的缝隙,穿过了能量通道之间的空档,穿过了甲壳之下那层尚未完全吸收的茧壳碎片,直直地点在了那道裂缝的正中央!
邪神雏形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脸部那道裂缝中幽绿的光芒在这一瞬间停止了跳动,像是时间本身被冻结了。
它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个被暗金色指芒贯穿的小孔,孔洞边缘的暗灰色甲壳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碎裂,裂纹向四面八方蔓延。
每一道裂纹都渗出暗金色的光芒,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它的体内正在膨胀。
它张开嘴——或者说它脸部那道裂缝张得更大了——发出了一个沙哑而充满不可置信的音节。
“不……可能……”
暗金色的光芒从它体内炸开!
邪神雏形那具数十丈高的庞大躯体在光芒中寸寸碎裂,半实体的甲壳化作齑粉,半虚影的雾气被金色光芒彻底蒸发。
无数道暗灰色的能量碎片从它的躯体中崩裂出来,在虚空中疯狂逃窜,但每一片碎片都被金色光芒追上、裹挟、碾碎,连一丝残余都没有留下。
它最后残留的意识在金色光芒中发出了一声扭曲到极致的嘶吼。
“本座明明是上天的宠儿……本座蛰伏无数年,好不容易凝聚成型……本座的时代才刚刚开始!”
“你一个五转巅峰的人类,凭什么?凭什么能杀本座?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嘶吼声在金色光芒的吞噬下越来越弱,越来越远,最后彻底消失。
光芒缓缓消散,焦土上只剩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坑洞和漫天飘落的暗灰色粉尘。
粉尘落在顾无尘的白衣上,落在焦土上,落在祖地废墟那些空荡荡的墓碑上……
就像尘埃一般……
邪神气息开始回落了。
之前浓得像墨汁一样的灰雾在几个呼吸之间淡了三分,虽然还远没有恢复到刚进秘境时的稀薄程度,但至少不再往人的骨头缝里钻。
那些铺天盖地的邪神残魂失去了雏形的牵引,重新变成了漫无目的游荡的状态。
有的缩回了核心区域的废墟深处,有的在虚空中打着转,连之前那种尖锐的嘶鸣都弱了几分,像一群失去了蜂王的工蜂。
防线上的各家天骄从阵眼上退下来,多数人身上都带着伤。
白忘川的后背撞在断壁残垣上时擦掉了一大块皮肉,衣袍被血浸透了一片,他靠着一根倒塌的石柱坐着,正用寒气封住伤口止血。
姬凌云把刀插在身旁的焦土里,右臂上暗灰色的侵蚀纹路从手腕蔓延到了手肘,他用左手握着刀柄,表情还算镇定,但嘴唇白得没什么血色。
姜明的伤势最轻,但衣袍也被邪神气息腐蚀出了好几个窟窿,露出里面同样被侵蚀得发灰的皮肤。
几个防御阵眼上的弟子伤势更重一些,有两人被残魂直接撞碎了护体灵力,肋骨断了好几根,正由同伴扶着灌丹药。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同一个方向——巨坑边缘那道白衣身影。
那些目光和之前不一样了。
天骄大比之后他们看顾无尘的眼神是敬畏混着恐惧,就像一群羚羊在远远观望一头偶尔路过的猛虎。
大阵布下时他们的眼神变成了依赖,像一个溺水的人抓住了岸上抛来的绳索。
而现在,他们的眼神中多了一层更复杂的东西。
不是同龄人看同龄人的仰慕,是同龄人看前辈的那种仰慕。
那眼神里没有嫉妒,没有不甘,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服气。
五转巅峰,正面硬刚邪神雏形,四种大道轮番上阵,最后一指点杀——这套操作从头到尾没有一丝取巧,全靠硬实力碾过去。
在场的都是各自家族年轻一辈的顶尖人物,平时谁也不服谁,但此刻没有一个人觉得自己能和那个人相提并论。
差距大到一定程度,争强好胜的心思就淡了,剩下的只有仰望。
顾无尘站在巨坑边缘,白衣袖口在之前的碰撞中被震碎了一截,露出小半截手腕。
他低头扫了一眼坑底散落的暗灰色碎片——那是邪神雏形炸裂后残留的本源碎片,大小不一,最大的有巴掌那么大,小的只有指甲盖大小。
碎片表面流转着暗紫色的纹路,每一道纹路都在微微发光,散发出的能量波动比外围那些普通邪神碎片精纯了数倍不止。
雏形虽未完全成形,但毕竟是邪神本源凝聚的结晶,和那些从骨骼上剥离下来的残渣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他抬手一引,散落在坑底各处的本源碎片被力之大道牵引着从焦土中浮起,化作数十道暗紫色的流光飞入他的掌心。
碎片入手温热,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