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能回答他。
后宫佳丽们有的掩面哭泣,有的直接瘫坐在地上,有的失魂落魄地重复念叨着什么。
方才还在谈论如何布置上界寝殿的那几个小嫔妃,此刻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整个星辰界最骄傲的男人,飞升之后连一天都没有活过。
他们仰望上界无数年,以为那是一片更广阔的舞台,结果那只是一座更深的深渊。
……
顾无尘站在九天之上,掌心还残留着那颗星辰碎裂后的微凉触感。
系统面板上楚星河的状态已经彻底灰暗,连“复活中”的标识都消失了。
他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翻手取出传讯玉符,灵力注入其中,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惑天,楚星河已死,不用再找了。
另外,过几日我会回西方一趟。”
玉符那头沉默了一瞬,然后传来惑天依旧清冷但微微松了一口气的声音:“是,主子。”
她没有多问,也没有多说什么。
主子说人死了,那就是死了。
至于主子说过几日回来——她将这个信息在心中反复确认了一遍,然后转身便往顾家方向飞去。
这个消息要尽快传回去。
西方顾家,主殿议事厅。
惑天踏入门槛时,几位长老正在争论下一批修炼资源的分配方案。
她只说了一句话,整个议事厅便安静了下来:“主子传讯,说不日将回西方。”
安静只持续了不到三息,然后整座议事厅便炸了锅。
不是在座的长老们炸了锅——他们毕竟活了这么多年,养气功夫还是有的,只是交换了一个震惊的眼神。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从议事厅飞出去,飞过回廊,飞过演武场,飞过藏经阁,飞进了西方顾家的每一个角落。
“神子要回来了!惑天大人亲口说的!”
“神子走了才多久?怎么忽然就要回来了?该不会是在中央圣地那边待腻了吧?”
“待腻了?你脑子呢?神子去中央圣地那是去办正事的!肯定是在那边站稳了脚跟,这才回来接我们的!”
“也不知道神子现在是什么修为了。
他走的时候就能越级碾压小界主,现在怕不是已经突破到大界主了吧?”
“大界主?你也太小看神子了。
我猜至少四转!不,五转!”
一个年纪最小的弟子满脸通红地争辩道,语气中满是盲目而虔诚的崇拜,
“神子什么时候让人失望过?他走的时候是几转?现在肯定翻了好几倍!”
旁边一个稍微年长些的弟子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过来人的矜持:“你们这些小家伙,根本不懂九转之后每一转意味着什么。
我从族里的古籍上看过,九转之后每一转都是一道天堑,寻常修士从一转初期到一转巅峰都要花上数百年。
神子天赋固然逆天,但他离开才多长时间?能突破两三个小境界已经是极限了。”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几个年轻弟子异口同声地反驳了回去:“那是寻常修士!神子什么时候跟寻常两个字沾过边?”
不只是年轻弟子们在猜。
连几位辈分最高的长老都在私下里交换着各自的估算。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祖捋着胡须,语气中满是感慨:“老夫困在一转初期无数年了,每一小步往前走都像是在泥潭里跋涉。
无尘那孩子走的时候修为就已经远超于我,如今回来,怕是连他的背影都看不见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话说回来,修炼越往后越难,他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再突破一两个小境界,便已是逆天之资。
若是突破得太多,反倒不正常了。”
而西方顾家原先公认的最强者顾语,此刻正独自坐在后山的一块青石上,望着天边缓缓旋转的紫气星辰,嘴角挂着一丝苦涩的笑意。
他困在二转巅峰已经无数年了,无数次尝试冲击三转的门槛,每一次都以失败告终。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九转之后每一转的难度。
但此刻他心中却有一种莫名的笃定——那个当初在他面前还只是个后辈的年轻人,此刻恐怕已经达到了一个他连仰望都仰望不到的高度。
演武场上,几个年轻弟子已经开始自发地打扫起来,把擂台上的灰尘擦得一尘不染,把场边的灵草修剪得整整齐齐。
有人问他们又没人通知要大比,打扫这么干净做什么。
他们只是嘿嘿一笑,说神子回来万一要指点我们呢,擂台脏了多不好看。
与此同时,顾家后院中。
惑天回来的时候,四女正在各自修炼。
她只说了两句话——楚星河死了,主子过几日回来。
然后她便回到自己的静室中,盘膝坐下,开始梳理这段时间积累的灵力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