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片空间给他的感觉和邪神秘境中那片顾家祖地截然不同。
那里的墓穴全都是空的,棺材板从内部被推开,仿佛所有死去的先祖都在某个时刻自行复活然后消失了。
他至今不清楚那些先祖到底去了哪里,但有一点他大致可以推测——那绝非正常的死亡和复活。
时间的气息在那片废墟中残留至今仍有一丝极其隐晦的紊乱,能做到这种事的,整个紫宸界只有一个人。
穿过白沙铺就的小径,两人来到青松之下。
松树下盘膝坐着一位老者,身形干瘦,面容苍老得像是被岁月反复风干又浸泡过无数遍。
他穿着一身青色旧袍,袍角整整齐齐地铺在白沙上,双眼紧闭,呼吸绵长而微弱。
周身没有任何强大的气息外露,若非坐在此处,任何人路过都只会当他是一个寻常的邻家老人。
但顾无尘的重瞳在扫过他的一瞬间微微收缩了一下。
这个老人体内没有任何灵力波动,但他的身体本身就是一道大道法则。
他坐在那里,周围的虚空便自然而然地围绕他旋转,白沙、松针、露珠,甚至光晕,都在以他为中心缓慢而无声地流转。
顾战在离老者数步远的地方停下脚步,恭敬地躬身行了一礼:“老祖,晚辈带神子顾无尘来拜见。”
老者缓缓睁开双眼。
那是一双极其浑浊的眼睛,眼球像是被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雾气,但雾气深处偶尔闪过的一缕精芒却让周围的虚空都在微微发颤。
他先看了看顾战,然后目光转向站在顾战身旁的顾无尘。
那双浑浊的老眼在顾无尘身上停留了整整好几息,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顾战小子,你爹当年也是这般年纪来找老夫的。”
老者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从时间深处打捞上来的厚重感,
“不愧是长歌那一脉的后人,根骨、气运、心性,皆是万年难遇。
这等体质和气运,老夫活了这么多年也只在你和长歌身上见过。”
他顿了顿,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怀念,自言自语般呢喃了一句,
“不知长歌那小子如今去了何处,罢了罢了,其自有其道,远非我等能够揣度。”
他重新将目光落在顾战身上,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和:“你们二人今日来寻老夫,所为何事?”
顾战不敢怠慢,将顾无尘在界阁中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诸天万界无一位面能与他产生共鸣,所有位面在他神识靠近时便自行退避,突破六转至今迟迟无法绑定。
这在顾家历史上是极其罕见的,历代顾家弟子突破六转后快则几息慢则一炷香便能找到适合自己的位面。
从没听说过有谁站在界阁石台上大半个时辰都没有一个位面敢靠近。
老者听完,那双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极其罕见的兴趣。
他缓缓站起身来,干瘦的身形站起来之后才发现比顾战还高出一截。
他走到顾无尘面前,抬起一只枯瘦如柴的手掌在他肩上轻轻按了一下,眉头微微一挑,眼中那股兴趣变成了某种带着审视的赞赏。
“数种顶尖体质和大道在身,其中时间大道和空间大道皆为顶级大道。”
老者收回手掌,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你身上的大道之力太强了,强到寻常位面的本源核心连你的气息都承受不住。
这并非那些位面的问题,而是你的问题。
像你这等存在本就极为罕见,能配得上你的位面自然也是少之又少。
不过,此事倒也并非无解。”
他负手走到青松树下,抬头看了一眼那满树发光的松针,然后转过身来,语气郑重而果断:
“既然如此,老夫今日便出关一次,亲自助你绑定一界。
老夫姓顾,名道玄,在此闭死关不知多少年月,原以为这辈子不会再过问外界之事。
不过你既然是长歌一脉的后人,又是我顾家现任神子,为你破例一次,倒也值得。”
顾道玄抬手在虚空中一划,空间像一层薄薄的窗纸被指甲划开,无声无息地裂出一道口子。
他当先跨了进去,顾无尘和顾战紧随其后。
三人再次踏出时,脚下已是三十二重天边缘的一片荒芜虚空。
这里远离九大家族驻地,周围没有宫殿,没有阵法,没有修士往来遁光的痕迹,只有缓缓旋转的紫气星辰和漫无边际的黑暗。
虚空中偶尔掠过的几缕稀薄灵气也被黑暗吞噬殆尽,安静得只剩下几人衣袍被虚空微风吹动时发出的轻微猎响。
顾道玄负手站在虚空之中,青袍在黑暗中纹丝不动。
他环顾四周,声音沙哑而平缓:“界阁中陈列的那些位面,不过是诸天万界中愿意与人族修士建立联系的一小部分。
还有更多的位面藏在虚空更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