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啪啪~
王县令边鼓掌边笑:“真不愧是我们濮阳县的典历,这条理清晰的我都自叹不如。”
“只是......”
“朱典历你没想明白一点。”
朱典历皱眉道:“请王县令赐教。”
“鬼祟存续近千年,甚至还有可能不止。”
“活得那么久,这鬼祟难道就只能屈居于三阴街这一隅之地?”
说到这,王县令笑了:“还有,这鬼祟可不是白天出不来啊,毕竟县志里有记载,前朝多任官员安排工匠、官兵试图摧毁古宅,在三阴街建造商铺住宅之时,都遇到了怪事。”
“一次两次,是巧合。”
“五次六次,怎么也不能算是人心作祟了。”
“所以,这古宅中的鬼一定是有能力害人的,甚至说是可以害了整个县城人......”
“然,其却并未这么做,还不足以说明,对方压根就没有害人之心吗?”
说到这,王县令“啐”了一口:“其实不该说人家是鬼,越叫鬼越吓人。”
“咱换个称呼,称其为仙、神,或者干脆是脾气古怪的世外高人等等。”
说到这,王县令看向众人,笑道:“大家仔细想想,倘若换了个好称呼,大家是不是就没那么害怕古宅了?”
听到这话,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是露出了一丝茫然。
诚然,按照王县令所讲,把古宅中的存在当作仙神,好像是没那么令人惧怕了。
但这跟自欺欺人有什么分别?
“王县令。”朱典历一拱手,继续道:“您所言,只能说是猜想,但我那侄儿的经历,县衙上下想来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吧?”
“这鬼若真善,当年我侄儿在追匪人的时候,其也不会恫吓我侄儿,害得匪人跑了,我侄身受重伤,还吓得再也不敢做捕快!”
闻言,王县令沉默片刻,方才道:“朱典历,你不赞同我的看法,便是觉得我的看法,只是我个人的看法。”
“它可能是错的。”
“但你没想过,十年前你的侄儿是孤身去追的匪人,他所言遇到了鬼遮眼,恫吓,也是他自己的一面之词吗?”
“王县令!”朱典历脸颊横肉一颤:“我侄儿的本事,您是知道的!”
“等闲三五人绝对近不了身!”
“更遑论哪一个受伤的匪人?”
“他撒谎,图什么?”
“您!您说这话,可是要叫为了县城出生入死的弟兄们寒了心啊!”
“好了!”王县令摆摆手:“不说这些,说个别的事情。”
“我之所以急于破除濮阳县鬼宅种在人们心中的祟,便是因为庐阳县和祁阳县在上个月的府会上提出,要修一条直通两地的官道。”
听到这话,众人皆是愣住!
在场的人都知道,濮阳县乃霜东府附郭重要交通枢纽之一。
凡经商贸易,走濮阳县是最近的。
但其中问题就是,这三阴街也是绕不开的一条路!
然,为了做生意,商贩旅客即使怕也是硬着头皮从三阴街过。
倘若庐阳与祁阳修出一条官道,那意味着濮阳县直接就失去了交通要道的地位!
这一下,会直接导致濮阳县的税收、营生等等急转直下!
若是如此,恐怕所带来的后果,要远比三阴街那吓人的古宅来得严重的多!
“挺好,看大家的脸色,想来也不需要我多解释这官道若是真修起来,会给咱们县带来多大的影响了......”
说到这,王县令再度看向朱典历,笑道:“朱典历,刚才的话别往心里去。”
“你还有什么反对的意见吗?”
“只要能盖过修官道一事,这事儿就算了。”
朱典历摇头:“没有了......我支持明儿个去三阴街......”
啪!
王县令一拍手:“好!那就散了,除今日必须当值者,其余人皆回去休息,养足精神,省得明儿个露怯!”
“是!”
众人齐应。
......
濮阳县县衙加以“润色”过的告示一经张贴,顿时在县里掀起轩然大波。
告示之中,通篇都在描述位于三阴街的古宅其实没那么可怕,甚至有可能是人心作祟的缘故,才会让人感到害怕,产生臆想。
除了这一点,告示中还写明了濮阳县县衙上下打算去光顾三阴街的第一家铺面的事情......
看完这告示,绝大多数人脑海中浮现了一个相同的念头——县衙之人都被鬼祟方住了!
少部分人则想得是——县衙之人已经变成鬼祟了!
总之,几乎是所有人都无法理解县衙的做法。
更有人在告示贴出后,就直接跑去衙门前叫喊,让他们自己作死,别触怒了古宅,害了整个县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