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
紧接着,收音机里就传来歌声,胖军和老廖的说话声立即停止了,整个宿舍里静悄悄的。
陈默知道,他们这帮糙汉子又在想家了。
夜风吹得外面的塑料布哗哗响,远处高楼的霓虹灯透过毛坯房的窗户框,在水泥地上投出五彩斑斓的格子。
陈默听着工友们此起彼伏的鼾声,突然觉得这破工棚比那香水味冲鼻的出租房里自在多了。
收音机里的旋律在宿舍里飘荡着,带着一股子酸溜溜的乡愁。胖军那油光锃亮的脑门这会儿耷拉着,手里攥着啤酒瓶半天没动一下;老廖对着水烟筒“咕噜咕噜”地吸了一口,火星子明灭间,能看见他眼角的皱纹堆得更密了。
陈默翻了个身,木板床发出“吱吱呀呀”的声响。对面床铺的黄毛不知啥时候睡沉了,身子蜷成个虾米,怀里还搂着件没洗的工装,活像是白天里搬砖时的模样。
夜风卷着潮气从窗户缝钻进来,混着远处夜市摊飘来的炒粉香味。
收音机里的歌声换成了一首邓丽君的歌,那轻盈的调子和工棚里的鼾声、磨牙声、窗外的风声揉成了一团,倒也听出了另一番滋味。
陈默摸出枕头下的半包烟,刚要点火,瞥见胖军不知啥时候来到窗前。他轻声说:“陈默,你说咱啥时候也能在城里整个正经窝?”
陈默刚要点烟的手顿了顿,说:“快了。”他深吸一口烟,“等这栋楼封顶,咱就去下一个工地,等攒够了钱……”
胖军笑了笑,打了个哈欠,缩回到床上,“唉,先睡觉吧,明天还得搬钢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