棵树的根旁边,背对着他们,那种坐法,是那种,在那里坐了很久了,已经和那棵树、那片湖,长在一起了,那种坐。
“黑龙王,”肖自在道,声音极低,“是他吗。”
黑龙王沉默了一会儿,把感知,往那个坐着的人,轻轻覆了一层,感应了,然后,“主人,”他道,那种从容里,今天,走到了该走到的地方,那种从容,“是那个人,那个把七十二把剑,放在无名剑冢的人,就是他,老夫感应到了,就是他。”
肖自在把步子,放慢,那种放慢,是那种,到了,把每一步,走稳了,往前,走,那种放慢。
林语感应到了,也把步子,放慢,那种放慢,是跟着,感应到了,就那样,跟着放慢。
顾鸣的步子,也慢了,那种慢,不是跟着放慢,是那种,他自己感应到了什么,脚步,本能地,慢下来,那种慢。
小平安走在前面,那条尾巴,放下来了,那种放下,是到了,把尾巴,放下来,稳着,感应着,那种放下。
走到那片草地上,走近了那棵树,那个坐着的人的背影,慢慢地,清楚了。
是一个,年岁不轻的人,那个背影,是那种,走了很久的路、见了很多事之后,才有的那种背影,不高大,但是那种,稳着,在那里,的背影。
头发,白了大半,但束着,那种束法,是那种,一直这样束着的人,每天,都是这样,束着,那种束。
那双手,放在膝上,那种放,和柳七当时的放法,有几分像,是那种,把事情,都放在心里,手,就这样放着,那种放。
肖自在走到那个人旁边,找了一块地方,在那棵树旁边,坐下来,那种坐,不说话,不出声,就是坐下来,那种坐。
那个人,没有转身,没有出声,但那种背影,有什么,轻轻地,动了一下,那种动,是感应到了有人来了,感应到了,那种动了一下。
那片湖,在前面,那种静,把他们,都包在里面,湖边的风,不大,就那种,轻的,把草地上的草,轻轻地,动了一动,那种风。
小平安走到那棵树根旁边,在那里,盘下去,那双眼睛,对着那片湖,睁着,那种睁,是感应到了这里,这里,是个好地方,盘下去,那种睁。
林语在那棵树的另一边,找了一块地方,坐下,那种坐,是她一贯的,把自己,先安顿好,那种坐。
顾鸣站在那片草地上,没有坐,那种站,是那种,感应到了这里有极重的东西,站着,把感知,全部铺出去,感应着,那种站。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片湖,还是那种静,那种静,不因为来了人,就变了,还是那样,静着。
那个人,动了,不是那种大的动,是那种,在那里坐了很久,有什么,松动了,极轻微的,那种动。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大,是那种,在这里,一个人,待了很久之后,开口说话,那种,有点生的,声音。
“来了,”他道,就这两个字,是那种,等了很久,等的东西,来了,说出来,那种,来了。
“嗯,”肖自在道,就这一个字,接了那两个字,在那里,那种接。
那片湖边,安静了很长时间,那种安静,是那种,两件事,碰上了,在这里,慢慢放着,那种安静。
“黑龙王,”肖自在在心海里道,极轻,“你感应一下,这个人,他,在这里,多久了。”
黑龙王把感知,往那个人身上,轻轻覆了一层,沉默了一会儿,“老夫感应,很久了,”他道,“主人,这个人,在这里,不是几年,是那种,很多年,在这里,那种很多年,比柳七守那个木盒,还要久,老夫感应到的,是这个。”
比柳七守木盒还要久,肖自在把这个,压在心里,感受那种,很多年,在这里,的那种重量。
那种重量,是那种,一件事,放在那里,比二十三年,还要久,那种,更久的,重量。
那个人,慢慢地,转过身来,那种转,是那种,把自己,从那个坐了很久的姿势里,慢慢带回来,那种转。
那是一张,很深的脸,那种深,不是年岁深,是那种,一个人,在一件事里,走了很久之后,那种,被那件事,刻进去了的,深。
那双眼睛,不锋利,是那种,把所有的锋利,都收进去了之后,外面,就是那种,平的,看着平,但里面,不知道有多深,那种眼睛。
那双眼睛,在肖自在脸上,落了一下,那种落,是那种,看了,感应了,确认了,那种落。
然后,在顾鸣脸上,也落了一下,那种落,在顾鸣脸上,停得,比在肖自在脸上,长了一点,那种停。
顾鸣把那双眼睛,在那个人脸上,落了一下,那种落,是那种,感应到了,这个人,和自己,有什么,有关,那种落。
“你,”那个人道,把目光,从顾鸣脸上,收回来,落在肖自在脸上,“你,是那件事,来了,”他道,不是问,是那种,感应到了,说出来,那种说。
“嗯,”肖自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