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傍晚,路边的地势低下去了,远处出现了一条河。
不是很宽的河,但水很稳,不急不缓,在那片低洼的地里流着,河岸上长着芦苇,风吹过来,芦苇倒了一下,又立起来。
“黑龙王,那里就是吗。”
“不是,”黑龙王道,“这条河不是,再往西走,还有一段,老夫感应,不是这里。”
又投了一夜,第三日上午,走到了那个地方。
那条河,比前一天看到的那条宽一些,水色深,走近了能看见河底的石头,清楚,不浑。河岸上有几棵老柳树,不算高,但枝条垂下来很长,一直垂到水面上,风一来,枝条在水上扫了一下,又被风带走。
肖自在站在河边,把感知往四面铺了一层。
那件在在这里,就在这里,实实在在在这里,不是模糊的感应,是清清楚楚的,在。
“就是这里,”黑龙王说,“主人,就是这里,那件在在这里,清楚,老夫感应到了,就是这里。”
“嗯。”
林语在他旁边,也感应了一下,没说话,但眼神沉了一点,她感应到了。
小平安走到河边,在岸上站着,往河里看了一眼,然后回来,在肖自在脚边盘下去,那条尾巴搭在地上,安静下来了。
肖自在在河边找了一块平整的石头,坐下来,就坐在那里。
不需要做什么,就是坐在这里,感应着,把感知放开,让那件在在这里,自然地,透进来。
林语在他旁边不远处,靠着一棵柳树,也坐下来,把手放在膝上,感应着。
这里没有别人,就他们两个和小平安,那条河在前面流着,芦苇在风里动着,偶尔有鸟从河面上飞过去,叫了一声,飞远了,又安静了。
“黑龙王,这里的通,现在怎么样。”
“深,”黑龙王说,“主人,这里的通,深,比老夫想象的,深得多。那件在透到这里,不知道透了多久了,在这里积着,没有人来,就在这里积着,老夫感应,积得不浅了。主人和林语来了,通更深了,老夫感应到了,你们一到这里,通就深了一截。”
“祁无声还没到。”
“还没到,不远了,老夫感应,他今天明天就能到。”
肖自在点头,就继续坐着。
那条河流着,水声不大,就是那种稳稳的流水声,在静的地方听着,反而显得更静了。柳树的枝条垂在水上,偶尔动一下,那种动,很轻,不像是风吹的,像是那枝条自己想动一下。
坐了大半日,到了下午,黑龙王说:祁无声到了,快了,就在附近。
又过了半个时辰,祁无声从河岸上走来了,背着包袱,那把剑还是背在背上。远远的就看见肖自在在那里,他步子慢下来,走近了,点了点头,“到了。”
“嗯,到了。”
祁无声在河边找了地方坐下,看了看那条河,把感知往这里铺了一层,沉默了片刻,“老夫感应到了,这里有,和天玄城那个院子一样,这里有。”
“嗯。”
“老夫走着,感应着往西,感应这里有什么,就来了。”
“嗯,就是这个,感应到了就来了,来了就对了。”
祁无声把那双手搭在膝上,往河里看了一眼,“那个走剑路的,老夫之前说的,西边那个,老夫还没找到他,老夫先到这里来了。”
“嗯,先在这里待一待,那个人,感应着,他会来的。”
“会来。”
“会来,”肖自在道,“那件在在这里,他走着,感应到了,就会往这里走,不需要你去找他。”
祁无声听了,把这个放在心里,点了点头,没再说话,就在河边坐着感应着。
黑龙王说,祁无声一到,这里的通又深了,深得很明显,是那种走剑路、走到了那里的人,到了这里,通就跟着深了,实实在在的变化,感应得到。
傍晚,三个人在河边坐着,没有什么屋子,就在河边,临时找了个避风的地方,把背包打开,凑合一夜。
天黑下来,那条河还在流,水声在夜里更清楚了。柳树的影子在月光下投在地上,影子随风轻轻动着。
“黑龙王,西边那个走剑路的人,今天在哪里了。”
“老夫感应了,”黑龙王道,“他今天感应到这里了,老夫感应,他感应到了这里有什么,他在往这里走了,走了一段了。明日,或者后日,能到。”
“嗯。”
夜里,祁无声在河边打坐,没有睡,把感知往这里放着,感应着。肖自在靠着一棵柳树,也没有睡,把感知铺着,感受这里的气。
那件在在这里,在河里,在岸上,在那几棵柳树里,在芦苇里,在风里,就是在这里,稳稳地在这里。肖自在感应着,这种感受很实,不是那种模糊的、要努力去抓的感受,是那种就在这里、很清楚的感受。
这里没有天玄城那个院子的厚——天玄城的院子积了太多年了,那种厚是很多年积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