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日。
观音与普贤在花果山巅整整守了五日。
山间的晨雾散了又聚,聚了又散,孙悟空的石胎始终沉寂如初,九窍不再有仙光喷涌,魔雾也不再复返。
妖灵们依旧每日在山腰叩拜,赤尻马猴领着许多妖灵来山果供奉在山巅下不远处,倒比灵山的比丘们还虔诚几分。
可罗睺始终没有出现。
普贤第五次以神念扫过花果山方圆千里的地界,连地底百丈的岩层都探了个遍,依然没有捕捉到半点魔道气息。
他收回神念,转头看向身旁的观音,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把那句“会不会真的回不来了”咽了回去。
观音没有看她。
这位以慈悲著称的菩萨此刻面色平静如水,目光依旧落在那枚石胎上,像是在等待一个早已知道答案的结果。
山风拂过她的白衣,袍角轻轻扬起又落下。
“走吧。”
第六日清晨,观音说出了这两个字。
普贤愣了一下:“不等了?”
“再等十日也是一样。”观音的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波动.
“罗睺星君若能回来,在石猴破开魔雾的当日便该回来了。”
“如今六日过去,天机不显,因果渐散,这与当初南华老仙消失时的征兆一般无二。”
她说到这里顿了顿,终于将目光从石胎上收回,看向普贤。
“任务已败,当回灵山向佛祖复命。”
普贤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来挽回这次任务的颜面,可话到嘴边,却发现确实没什么可说的。
他们从天庭请来黄幡星君,信誓旦旦说魔道手段对付这石猴最为对症,结果魔雾倒是放出来了,人也确实消失了。
只不过消失的不是石猴,是施法的那个人。
这事说出去,丢的不仅是他们二人的脸,更是灵山佛门的脸。
甚至天庭颜面,也跟着受损。
普贤想到此处,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那枚安然无恙的石胎,目光中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自己第一眼看见这石胎之时,并未在意,只当它如当年封神大劫的众生棋子一般,可任意拿捏。
可先是南华老仙,后是罗睺星君,两位准圣级别的存在先后在它面前消失得干干净净,这就不得不让人多想了。
“走吧。”普贤终于也说了这两个字。
两位菩萨不再多言,驾起祥云,化作两道流光向西而去。
他们没有如上次一般来找孙悟空探口风,而是直接离开。
或许是他们心中清楚,即便孙悟空真的知晓什么,也绝对不会告诉他们,甚至有可能混淆他们的视听。
眼见两人离开,花果山的妖灵们忍不住欢呼雀跃。
而身处石胎之中的孙悟空也是轻轻地舒了一口气,无声地注视着两位菩萨远去的背影。
这次梦境之行,他与罗睺用混沌神铁棒抽取两人精血,伤了本源,有些累了。
……
灵山,大雷音寺。
如来佛祖端坐九品莲台之上,双目微阖,身后佛光化作八重宝轮缓缓旋转,正在殿中传经讲道。
诸天佛陀、菩萨、罗汉分列两侧,梵音袅袅,檀香氤氲,一派庄严肃穆。
观音与普贤步入大雄宝殿时,殿中的梵音稍稍低了一瞬。
不少佛陀菩萨都将目光投了过来——花果山之事虽发生在东胜神洲,但罗睺与孙悟空石胎闹出的那番动静,三界之中但凡有些道行的存在都能感知到一二。
更何况后来魔雾冲天、仙光破雾,那股大道气息更是惊动了不少闭关潜修的大能。
所有人都知道观音和普贤去花果山是为了什么。
所有人也都感受到了天魔界通道的关闭消失。
所以当两位菩萨空手而归时,答案已经不言自明。
看着两人到来,此时的如来眼睛不由得轻轻眯起,面上的悲悯看不清喜乐。
“观音普贤,你们回来了?”
面对如来询问,观音在莲台前停下脚步,双手合十,躬身行礼。
“我佛慈悲,弟子与普贤奉旨前往花果山,请黄幡星君罗睺以魔道之法破那石猴心魔。”
“然罗睺星君施法之后,自身亦如当初南华老仙一般,凭空消失于三界之中。”
“弟子等候六日,未见其归,天机不显,因果渐断,此番任务……”
说到这里的她垂下眼睫。
“弟子办事不力,请我佛降罪。”
大雄宝殿安静了一瞬。
如来缓缓睁开双眼,那双眼睛里没有怒意,也没有失望,只有一种洞彻万古的平静。
他看了观音片刻,微微抬手。
“无须请罪,本座早已习惯,将留影珠给我。”
观音应了一声,从袖中取出事先准备好的留影宝珠。
只见她指尖轻点,宝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