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方灵山，大雷音寺。
偏殿之中，烛火通明。
如来端坐莲台之上，双目微阖，面色平静如水，看不出喜怒。
今日，他为了收集众佛献计，将佛门高层给特意叫了过来。
此时下方两侧，观音、普贤、文殊、三大菩萨分列而坐。
再往下，十八罗汉、韦陀伽蓝等护法神各自垂首，气氛沉凝。
南华老仙和罗睺星君先后在花果山消失的消息，已经在灵山高层传开。
两位准圣级别的存在，在对一块尚未出世的顽石出手时，无声无息地被“抽离”了三界。
这事放在任何人身上，都足以让人头皮发麻。
普贤率先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说不清的焦躁。
“世尊，那石猴背后之人两次出手，先后将南华真人与罗睺星君抽离三界，手段如出一辙。”
“若真是圣人暗中护持，以我等之力，恐怕……”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连准圣都能无声无息抹去，他们这些菩萨再往上凑，岂不是送菜？
如来没有说话。
观音接过了话头，声音依旧平稳。
“普贤师兄稍安勿躁，世尊先前已经言明，那石猴身上的禁制正在研究破解之法。”
“在此之前，我等即便出手，也破不开那层混元禁制。”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殿中诸佛。
“今日世尊召集我等，便是想集思广益。”
“那石猴外有禁制护体，内有圣人暗中护持，正面强攻已非上策，诸位若有什么想法，不妨畅所欲言。”
殿中安静了片刻。
降龙罗汉左右看了看，见没人开口，自己先站了起来，合十行礼。
“世尊，诸位菩萨，小僧有个拙见。”
如来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微微颔首。
“说来。”
降龙罗汉清了清嗓子。
“那石猴外有禁制，内有圣人，强攻不行，我等何不换个思路？”
“什么思路？”普贤追问。
降龙罗汉道：“那石猴虽未出世，但其灵智已开，且对花果山的妖灵颇为照拂。”
“尤其是那两只常伴石胎左右的小狐妖，与石猴关系匪浅。”
“若我等以花果山众妖为质，逼那石猴主动出世……”
“不可。”
降龙罗汉话音未落，观音便已摇头。
“那石猴性情刚烈，若以众妖性命相胁，只怕适得其反。”
“况且，此举有损我佛门清誉，若传扬出去，三界众生如何看我灵山？”
降龙罗汉讪讪坐下，不再多言。
又一名罗汉起身，是长眉罗汉。
“世尊，那石猴既已开智，又久困石胎之中，想必对外界极为向往。”
“我等何不在花果山周围化出一方幻境，以繁华世界诱其出世？”
普贤摇头。
“此计我与观音师妹早已试过，南华真人当初便是以梦境之法，引那石猴神游三界，想以此诱其出世，结果……”
他没有说下去，但在场所有人都知道结果。
南华真人至今未归。
长眉罗汉也默默坐下了。
殿中再次陷入沉默。
如来目光扫过众人，忽然开口。
“阿难，迦叶。”
两位尊者连忙起身。
“弟子在。”
“你们二人，去将伏虎罗汉唤来，他在后山面壁，已有些时日了。”
阿难迦叶领命而去。
片刻后，伏虎罗汉大步走入偏殿。
他在后山面壁许久，形容清瘦了些，但一双眼睛依旧炯炯有神，虎虎生威。
“伏虎见过世尊，见过诸位菩萨。”
如来微微抬手。
“伏虎，你面壁这些时日，可有所悟？”
伏虎罗汉合十道：“回世尊，弟子面壁思过，心中只反复琢磨一件事，那花果山石猴，究竟如何才能令其出世。”
“哦？”如来眉头微动，“那你可想出了什么？”
伏虎罗汉抬起头，眼中精光闪烁。
“弟子确有一计，只是此计颇有些……剑走偏锋。”
“但说无妨。”
伏虎罗汉深吸一口气，沉声道。
“弟子以为，那石猴之所以屡次扛过我佛门手段，除了禁制和那暗中护持的圣人之外，还有一个至关重要的原因，它的道心。”
殿中诸佛菩萨闻言，目光齐齐落在他身上。
伏虎罗汉继续道：“那石猴虽未出世，但道心极其坚定。”
“无论是当初的五行大阵、金紧禁箍，还是后来南华真人的梦境、罗睺星君的天魔炼心，归根结底，都是在与它的道心交锋。”
“它扛住了，便是我等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