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果山上，石胎之内。
孙悟空盘坐在大道蒲团之上，看着那缕缕从石壁中渗入的红色火焰，嘴角露出一丝古怪的笑意。
业火。
焚烧罪业的火焰。
虽未见过，但那业火气息出现的瞬间，孙悟空就猜到了眼前业火的来历。
但他面对这令众生恐惧的业火，嘴角却是被笑意充满。
若是换成别的什么神通法则或者其他因果灵宝，他或许还要费些心思应对。
可偏偏是业火。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属性面板，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一行字：
【业不染体：可融合天赋，我本虚无，何处生业，先天不沾任何业力，不在五行业报之中。】
他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叫什么？
瞌睡来了送枕头？
佛门这对付自己的手段，刚好和自己的可融合天赋对上了。
此时的地藏王菩萨心神沉浸，一脸严肃地将控制着身前业火。
红莲业火丝丝缕缕，渗入混沌道域，向着孙悟空缠绕而来。
那火焰触及他身躯的瞬间，忽然停住了。
不是被阻挡，而是……茫然。
那些业火仿佛失去了目标，在孙悟空的周身游走徘徊，像是在寻找什么，却始终找不到。
它们本就是为焚烧罪业而生，可眼前这个生灵身上，竟连一丝一毫的业力都没有。
不是被化解了，不是被压制了。
是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这业火之中的罪业之念，便是想要攀附孙悟空的身躯，却像是完全找不到目标一样，不知从何附起。
业火缠绕了片刻，渐渐变得微弱。
不是被孙悟空驱散的，而是它们自己“困惑”了。
没有罪业，何来焚烧？
与此同时，一股极其淡泊、却又无比清晰的意境，从石胎深处缓缓透出。
那意境无声无息，却如同一道无形的涟漪，以石胎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
山腰处的妖灵们最先感知到了它。
通臂猿猴原本紧绷的身体忽然放松下来。
他说不清为什么，只是觉得心头一片澄澈，仿佛所有的恐惧、焦虑、不安，都在那一瞬间被什么东西轻轻拂去了。
赤尻马猴低声道：“是仙石前辈……”
赤霞和紫萱更是感受深刻。
她们距离石胎最近，那股意境如同春风拂面，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安宁。
不是霸道地驱散什么，而是一种极其自然的“空”。
赤霞喃喃道：“我本虚无，何处生业……”
她并不完全理解这句话的含义，却莫名觉得眼眶发热。
而山巅之上，四位佛门来人的感受，远比妖灵们更加清晰。
伏虎罗汉修为最低，感受却最为直观。
那股意境扫过他的瞬间，他浑身一震，仿佛有什么东西被从灵魂深处轻轻剥离了出去。
不是罪业，而是……恐惧。
对失败的恐惧，对责罚的恐惧，对那石猴背后圣人的恐惧。
这些恐惧本是他道心的一部分，此刻却被那股意境轻轻拂过，像是蛛网被风吹散。
他愣住了。
普贤眉头紧皱，他感受到那股意境中蕴含的“道”之气息，却无论如何也无法抓住其核心。
那意境太过淡泊，像是山间雾气，看得见，摸不着。
观音的目光落在那枚石胎上，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
她修的是慈悲之道，对“业”的感知远比常人敏锐。
可就在刚才，那股意境扫过时，她分明感知到——那石猴身上，没有业。
不是业力被化解了，不是被压制了，而是从一开始，就没有。
这怎么可能？
三界六道，但凡有灵之物，必有业力随身。哪怕是圣人，也不可能完全不沾业力。
可这石猴……
她下意识看向地藏王菩萨。
地藏王菩萨依旧站在石胎之前，手中的红莲业火已经黯淡了大半。
但他的面色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极淡的、观音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神情。
那是某种难以言说的释然。
“原来如此。”
地藏王菩萨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
观音忍不住问：“地藏菩萨，你看出什么了？”
地藏王菩萨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头看着手中那朵即将熄灭的红莲，沉默良久，才缓缓道。
“贫僧在地狱镇守无尽岁月，见过的罪业比这世间任何人都多，有滔天血罪，有细微心业，有积世宿孽，也有新生恶因。”
“但贫僧从未见过，一个生灵，可以如此干净。”
他抬起头，看着那枚被业火缠绕却依旧莹润通透的石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