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
苦吗？天魔炼心时，罗睺引动的魔雾将他拉入那个真假难辨的医院世界，他在那里看到了连妙觉，看到了庄南华，看到了那个疑似女娲转世的母亲陆可陶。
那种被困在真假之间的无力感，确实苦。
红莲业火焚烧时，虽然业力不沾，但那股意境的外放，几乎耗尽了他的心神。
那种被烈火包裹却无处着力的感觉，也苦。
生祠建立，万家香火汇聚，他表面上是照单全收，可那些祈愿中蕴含的期盼、渴望、依赖，像一根根看不见的丝线，密密麻麻缠绕上来。
他有万灵朝圣图，可以炼化愿力，却无法完全隔绝那些祈愿中蕴含的情感。
那些情感日积月累，沉甸甸地压在心头，同样苦。
可这些苦，他不想说。
“不苦。”孙悟空咧嘴一笑，“俺老孙是什么人？能让佛门屡次吃瘪的角色，这点小场面算什么。”
嫦娥看着他，不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孙悟空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移开目光。
“真不苦。”
“再说了，他们每次来找茬，最后吃亏的都是他们自己。”
“你是没看见，那罗睺被困在我梦里出不来的时候，脸都绿了。”
嫦娥依旧不说话。孙悟空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最终化作一声轻叹。
“好吧，有一点苦。”
他抬起头，看着嫦娥。“就是有时候，挺想你的。”
嫦娥的眼眶又红了。
她上前一步，伸手环住孙悟空那具金光凝聚的身体，把脸埋在他胸口的铠甲上。
铠甲冰冷，但她能感觉到那层金光之下的温热。
“我也想你了。”她的声音闷闷的，“每天都在想。”
孙悟空僵了一瞬，然后缓缓抬手，轻轻环住她的背。
山风拂过，云雾流转，两只影子靠在一起，一金一白，在夕阳的余晖里拉得很长很长。
远处，赤霞和紫萱看着这一幕，对视一眼。
紫萱悄悄拉住赤霞的手，小声道：“姐姐，嫦娥姐姐和孙大哥，好般配啊。”
赤霞轻轻点头，目光落在那两道依偎在一起的身影上，嘴角挂着笑意，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黯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