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猿。
孙悟空心头闪过这两个字的瞬间，便明白了佛门的打算。
众生之心，躁动如猿。
佛门这是要以无边念力引动他身为大劫主角的因果，强行凝聚出一只“心猿”来。
这心猿与他神魂相连，同源同根，却承载着他本性中所有的躁动、叛逆、桀骜。
心猿若成，便会日夜不停地躁动，牵引他的神魂，逼他出世。
“佛门这是以因果化象，准备逼俺老孙出世！”
“好毒的计谋！”
但了解到这一切的孙悟空面色之上却是丝毫没有半分惧色，嘴角反而微微扬起。
佛门想用心猿来牵制他，却不知，这恰好给了他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斩三尸。
自从上次善尸斩出后，孙悟空的斩三尸一直卡在斩恶尸这一关，迟迟找不到合适的寄托之物。
善尸以自身为容器，尚且可行。
但恶尸不同。
恶尸承载的是他所有的恶念、杀意、暴戾，若以自身为容器，极容易被恶念反噬，迷失本心。
所以斩恶尸，必须有一个外物作为寄托。
但这个外物，必须与他同源，又能承载恶念，如此方能随时收回。
还有比这佛门以自身因果为象，凝聚而出的心猿更合适的吗？
心猿是他神魂的一部分，与他同根同源。
心猿本身又是躁动、叛逆的具象，天然亲近恶念。
心猿更是佛门以无边念力凝聚而成，本身就足够坚韧，足以承载恶尸的力量。
一箭三雕。
“佛门这是在给我送礼物来了！”
此时的孙悟空强压下心头的兴奋，没有急着动手。
他要等，等那只心猿彻底成型。
只有成型的心猿，才能成为完美的恶尸容器。
因果之线越来越近。
灵山后山的诵经声，隔着千山万水，隐隐传入孙悟空耳中。
“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五百罗汉的念力如同潮水，顺着因果之线汹涌而来。
那些念力涌入石胎，涌入混沌道域，在孙悟空的神魂周围缓缓凝聚。
起初只是一个模糊的轮廓，像一团金色的雾气，翻涌不定。
随着念力不断汇聚，那团雾气渐渐凝实。
先是四肢，再是躯干，最后是头颅。
一只金色的猿猴，在混沌道域中缓缓成型。
它与孙悟空长得一模一样。
同样的毛脸雷公嘴，同样的火眼金睛，同样的身披金甲、头戴宝盔。
唯一不同的是，它的眼中没有孙悟空的清明与坚定，只有无尽的躁动、暴戾、桀骜不驯。
它成形的那一瞬间，便猛地睁开眼睛，仰天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
整个混沌道域都在震颤。
孙悟空看着那只与自己一模一样的金色猿猴，眼中闪过一抹复杂。
那是他。是他所有躁动、叛逆、桀骜的具象。
是他原本剧情线中曾经大闹天宫时的模样，是他骨子里从未被磨灭的野性。
心猿。
心猿成形之后，便开始躁动。
它疯狂地撞击着混沌道域的边界，想要冲出去，想要挣脱一切束缚，想要大闹一场。
每一次撞击，孙悟空的神魂都会跟着震颤。
因为心猿与他同源，心猿的躁动，便是他的躁动。
若是寻常修士，面对这种来自神魂深处的躁动，早就心神失守，被心猿牵着鼻子走了。
但孙悟空没有。
他盘坐在大道蒲团之上，双目微阖，神色平静如水。
他在等。等心猿的躁动达到巅峰，等它的“恶”彻底成熟。
只有那个时候，斩出的恶尸才最完整，最强大。
……
灵山后山。
五百罗汉已经诵经三日三夜，佛门气运更是因此衰减部分。
法坛中央的因果珠光芒大盛，那根因果之线也越来越粗，越来越凝实。
三位菩萨同时睁开眼睛。
文殊菩萨眼中闪过一抹喜色。
“心猿已成。”
观音面上也露出一丝笑意。
“那石猴与心猿同源，心猿躁动，它必受影响。”
“用不了多久，它便会不堪其扰，主动出世。”
普贤更是忍不住哈哈笑出声来。
“还是文殊师兄此计高明！”
“那石猴外有禁制，内有圣人，咱们打不进去，但这心猿是从它自己神魂里长出来的，它总没法子挡了吧？”
文殊菩萨微微颔首，目光落向东方。
他似乎能透过千山万水，看到那只在混沌道域中疯狂躁动的心猿。
“且看它还能撑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