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藏看着那滴血,渐渐忘了周围的星空。
天河那场战役中,自己弹尽粮绝,油尽灯枯,连抬一下手,都像要耗尽最后那点力气。
眼前这滴血,仿佛让他再一次触到了当时那种极为微弱,又怎么都不肯断掉的生机。
季藏慢慢放松肩背,不再急着将那些已经流逝的气血全部抓回,转而将自己的神念,沉进体内尚存的那点温热之中。
随着他将意识沉入其中,原本几乎已经无法感知的搏动,竟一点点清楚起来。
他顺着这一滴气血,回想生机在体内运转的感受,再对照眼前古血中始终未散的神符。
终于,他从那片繁复光纹里,看见了一道能够理解的法则。
新的生机,从尚未泯灭的根基中,缓缓生出。
他试着接引那道神符,让自己的气血,也顺着其中的方式运转。
第一次,光纹刚起,便在意识中散了。
季藏没有急,重新梳理过那缕气血,再顺着混沌之眼所见的神符,一点点将缺失的部分补上。
等到那道法则真正连起,干枯手掌的指尖,终于多出了一丝极为浅淡的血色。
季藏看见这点变化,眼神猛地亮了起来。
也就在这一瞬,那股一直笼罩着他的不朽意志,轻轻动了。
脚下残躯深处,那滴殷红神血,骤然绽放出照亮整片星空的光辉!
轰——!
庞大的骨骼间,无数不朽神符一同苏醒,仿佛沉寂了漫长岁月的生命,终于在此刻,将尚未熄灭的传承,交到了后来者手中。
季藏眼前的星空渐渐远去,神髓的触感,重新回到掌心。
而那股让气血渴望到近乎躁动的生机,已经不再将他隔在外面。
得到认可了!
季藏没有迟疑,顺着刚刚领会的不朽法则,将自身气血与神髓连在一起。
玉白神髓缓缓散开,化成一缕缕比发丝还细的光流,沿掌心涌入体内,穿过血肉,直达骨骼深处。
最先传来变化的,是刚炼成不久的右臂。
骨骼表面,不败神纹明亮如金,骨髓之中,另一股温润神性正在缓缓生根,彼此相触时,竟没有半点冲突。
季藏原本还提着的心,也随之放了下来。
可下一刻,一阵难以形容的酸麻,忽然从骨骼深处传来!
那种感觉,比寻常伤势更加深入,连伸展一下手指,都像牵动了浑身筋骨,季藏的身体忍不住绷紧,额头很快渗出了一层细汗。
不朽神性正在重塑他的骨髓。
玉白光流继续向内蔓延,沿着脊骨,走过四肢,直到全身骨骼深处,都亮起了无数细小神符。
季藏咬着牙,将呼吸缓缓放长,苍天之息随之运转,灵气顺着吐纳汇入,供给这场正在发生的蜕变。
他能清楚看见,自己原本的骨髓,正在神性的洗炼之下,渐渐变得晶莹起来。
不朽神符沿骨髓逐一落定,连过去不曾拥有神藏的普通骨骼,内部也开始生出温润光辉。
等到第一缕被重新凝练的气血,从骨髓中生出,先前酸麻紧绷的感受,忽然淡了些。
新生气血顺着右臂流入胸腹,温热感也跟着散开。
季藏的呼吸,顿时放松了下来。
新生气血沿经脉走过的地方,像久旱的土地,终于浸透了一场温暖春雨。
先前接引神藏时尚有些疲惫的血肉,也被那股力量,慢慢滋养起来。
太舒服了。
转眼之间,体内竟像有一眼接一眼温泉被打开,连指尖与脚掌,都跟着暖了起来。
季藏低头望向右手,皮肤下方,一缕殷红气血缓缓流过,其中浮动的细微光符,分明带着刚才神髓中的不朽气息。
这才刚生出一缕。
等全身气血都完成这场淬炼,那得是什么样?
季藏心中越发火热,当即取出了一大堆极品灵石。
随后,立马运转起混沌呼吸法和鸿蒙引气术,接引周围灵气,继续供养体内正在复苏的神性。
石室里的玉白光辉,随之变得越来越盛。
照在四壁上的,已经不止是神髓外放的光芒。
一片片不朽神符从季藏体内映出,与骨骼表面的不败金光交相辉映,将他整个人,都照得近乎通透。
背脊、胸骨与右臂的轮廓,清清楚楚显现在血肉之中,厚重神性护住身体,骨骼深处,又有新的气血,不断涌生。
那股气血开始时尚且细微,渐渐便汇成一条条奔涌的长流,经过心脏,再送往全身。
轰隆隆……
低沉声响从季藏胸腔中传出,仿佛大河撞开阻拦,终于贯通了沿途的每一处河道。
他的气血,再一次攀升!
皮肤表面浮出一层温润光泽,呼吸之间,都有浓郁得几乎要凝成实质的生机,随着气血往来流动。
季藏收住鸿蒙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