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此言，衍算天苦笑一声，语气听上去倒是比想象中那些命不久矣的人要乐观豁达得多。
“是啊，我就快要死了。”
他如今的样子虽然瞧上去容光焕发，可是内里早已腐朽不堪，大多是延寿丹药都只是在第一次服用的时候起效，他这么多年早就把近乎所有有延寿效果的药材丹药都扫荡一遍了，寿命到达极限，。
更别提卦修只要一算卦，就要因为窥探天机减寿，而衍算天和其他卦修不一样的是，他拥有极强的天赋，这天赋不知道是好是坏，可以看见他人气运改变他人命运。
衍算天被动接受着这样的秘密，无法关闭自己的这个被动技能，每天只要一睁眼，就会看见气运的光泽，寿命在不知道的地方一点一点减少，哪怕他天赋很强，修炼到了近些年卦修都无法匹敌的修为，寿数好几千年，也依旧无法阻止寿命的减少，如今不过千岁，就要怅然接受自己的死亡。
“算天，要我说，你不如直接来当鬼修吧，虽然没办法出去，可是好歹也算活着，总有办法的，死了，可就什么都不剩了。”
赤弦望着这位好友，也皱起了眉头，就连刚才话语听得一知半解的赤歌也投来了担忧的目光。
这些年衍算天在修仙界的好友很多，但走得最近的还是赤弦赤歌这两姐妹，而这两姐妹也没少为了衍算天的事情烦心，赤弦在鬼域，好歹联通八方，找了不少药材，生怕衍算天哪天真的享福去了。
而赤弦，本身赤火宗在经历这些年发展以及姐姐的暗戳戳接济以后算得上大宗门，她自己又是其中长老，也用了不少人脉买了延寿的药材给天机阁。
但这一切都像是水中月，镜中花，不管多少药材都填补不了这样的缺失。
衍算天的生命，还是一点一点走到了终点。
“鬼修又岂是说当就能当的？”
衍算天看上去对赤弦提出的这个想法并不抱以乐观态度。
他苦笑：“鬼修需要人死去以后的极大的怨念才能做成。”
确实，正常人死去以后灵魂就直接被鬼域回收，至今都不知道究竟是被作为供养鬼域的养料还是轮回重生，鬼修？那是生前受了极其大屈辱，有了很大怨念的人才会成为的，哪怕这样成为鬼修也只有千分之一的概率。
毕竟鬼修条件这么好，可以正常修炼飞升，没有寿命的限制，除了不能离开鬼域以外简直哪哪都是优点，而从前的鬼域确实混乱群龙无首，杀鬼虐待鬼之事频频发生，可自从这一任鬼尊上位以后就完全不同了，百废具兴，联通五域，鬼市也是一等一的豪华，发展特别有前途，还有关怀措施，鬼域外的亲友每个月都能来探监一次。
要是鬼修这么好做的话，现在鬼域就已经鬼口膨胀了，整个鬼域都装不上，世界上所有命不久矣的人都要来做鬼修，走在鬼市街道上水泄不通，还要在著名景点支个牌子“我在鬼市很想你”。
正是因为做鬼修有着极其苛刻的条件，如今鬼域的鬼修才刚刚好保证在一个不多不少的数量。
赤弦还是有些不想放弃，心里也知道自己当年成为鬼修运气成分居多，不是谁都能做这个鬼修，略显郁闷：“尊上大人近日要全力冲刺飞升，再有一段时间我就能继任鬼尊，说不定到了那时候会有办法……”
衍算天未再多言，不想开口打击自己的多年好友，心底其实早在多年前就接受了如今寿数将尽的结局，是宗门和挚友的托举他才将将活到了现在，能多活这一段时间，已经是极大的幸事。
成为鬼修，需要怨念。
衍算天并不认为自己会在死后有多大的怨念。
他这一生，本来就过得很幸福。
根本没有怨念的人，在死去的时候也会觉得释然。
鹿饮溪眨了眨眼，内心也有几分不忍，毕竟衍算天在两个任务里面都心惊胆战了，看气运还看了这么多金光柱，很难想象他寿命是不是被吓得减寿了。
在几人说话时鹿饮溪就打开系统商城简单看了一眼，能够立马买到的延寿丹药药材大多数都是衍算天吃过的，毕竟这个商城是和鹿饮溪如今所处的这个世界互通的，而那些其他位面的东西鹿饮溪简单看了一下，购买的条件都十分苛刻，况且这种逆天改命的东西多多少少都有一点副作用，也不适合衍算天这个本地人的身份。
鹿饮溪看了一会就退出来了，是真没有合适的，总而言之这种事情还是得问问一七才行。
这个令人悲伤的话题很快过去了，是衍算天有意想要不谈论，其他几人看出来了也就没有就着这个话题多说了，而是杂七杂八聊了很多，从赤火宗到鬼域再到鹿饮溪。
鹿饮溪很坦然又隐晦的聊了一些自己确实是脚踏几条船，如今被发现，但是最后两年过去就会离开的话题，成功收获了衍算天赤歌赤弦敬佩又无法描述的目光。
虽然鹿饮溪没有明说，但是赤弦衍算天也能多少猜出来一点她的那几条船究竟是谁，毕竟现在鬼域都在被好几个大乘期的威压压得人不敢大口喘气，生怕下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