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过错,让所有人都发自内心地对他好。
……确实,不管什么时候都好看。
鹿饮溪已经记不清楚自己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了,但她大概也清楚自己应该是真的说过……听到自己的嘴是骗人的鬼时,又有几分莫名地想笑。
捏了捏花晚倦的脸,又捏了捏他的耳朵。
鹿饮溪若有所思,突然开口:“小狐狸,你叫我一声死鬼来听听?”
花晚倦原本还努力装作委屈的声音停止了,就连眼眶中的泪水也凝滞了片刻。
花晚倦:“……”
花晚倦:“……?”
他根本不明白为什么话题转变得如此之快,原本还在绞尽脑汁想办法让鹿饮溪多亲亲自己呢,如今只能又委屈又恼怒地盯着她。
“你是不是又在想那个鬼修了?!”
当真是天大的冤枉。
鹿饮溪目移,但内心却真的很想听花晚倦的声线喊自己一声死鬼,当即又轻咳一声,拉住花晚倦的小拇指,在上面勾过来勾过去。
“哪个鬼修?”
她刻意装傻,成功惹来了花晚倦带着几分恼羞的瞪视,然后又看见这只小狐狸诚实地软了身子,往自己怀里钻,嘟嘟囔囔地,终于不是很情愿地喊出了一句话。
“……你就在这装吧。”
“死鬼。”
或许是因为这两个字在不久以前才被自己拿来称呼自己的情敌,花晚倦喊这两个字喊得特别特别羞耻,甚至一度有一种想要羞愤自尽的感觉,偏偏他喊出来以后,抬眼观察鹿饮溪的表情,发现这人居然笑了,还是很真心实意的那种笑,当即让花晚倦又是羞涩,又是恼怒。
什么意思?
死鬼究竟是什么意思?
难道不就是死了的鬼吗?
还能有其他意思吗?
哪怕是一只再怎么迟钝的小狐狸,花晚倦也在此刻发觉了一些不对劲,他理所应当地认为,这个词在鹿饮溪的家乡,很可能有着另外一些自己不怎么想要预料到的含义。
谢池映和鹿饮溪是同乡这件事,他们几个人都知道,毕竟这人第一天就大摇大摆、毫不犹豫地展现了自己的特殊。
一想到这件事,花晚倦饶是现在就在鹿饮溪怀中,心底也忍不住泛起一阵酸味。
是同乡有什么了不起的?一天天就在那儿炫耀,自己还不是没有得到鹿饮溪的喜欢,到现在,鹿饮溪都没有正眼瞧过他多少次!
好歹能真切地感受到鹿饮溪对自己这张脸的喜欢,况且此时他本人就听话地待在鹿饮溪怀中,心头被成功安慰到了,便亲了亲鹿饮溪的唇角。
发现鹿饮溪好像确实有点喜欢这个称呼时,每次都会露出那种有点奇怪、但还想听的表情,于是花晚倦认真琢磨了一下,接下来整整一晚上都缠着鹿饮溪亲吻,并且时不时说出“死鬼”二字。
鹿饮溪笑的都没力气了。
第二天早上起来,他呆呆地坐在床上,看着身旁熟睡的鹿饮溪,粉色和黑色的发丝摊开在床上,纠缠在一起,不分彼此,花晚倦整只狐狸都幸福得冒起了泡泡,趁着鹿饮溪没醒,又偷偷亲了好几口,确认自己身上的每根狐狸毛都沾染着鹿饮溪的气息,而鹿饮溪同样也身上有一股黏黏糊糊的狐狸味道以后,总算满意了。
花晚倦决定今天趁着吃饭的时候,旁敲侧击地找谢池映问问,“死鬼”这个词究竟是什么意思。
没有字面意思死了的鬼,那还有什么意思呢?
花晚倦思考了一会儿,决定放弃思考,待会儿旁敲侧击地问问谢池映,或者看看能不能从鹿饮溪嘴里问出点什么。
其实昨晚他也并不是没有在亲密之时问过这词汇是什么意思,只是都被鹿饮溪含混着糊弄了过去,然后才委屈地意识到:鹿饮溪貌似并不想和自己解释。
不过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问问谢池映就行了。
这家伙一天天跟个开花的大孔雀一样,恨不得把“自己是鹿饮溪同乡”这一行大字昭告天下,直接贴在身上,一说出什么几人听不懂的词汇,都会得意地炫耀一遍。
花晚倦特别看不惯这人这副德行,还因为这人身上蔓延出的魔气下意识讨厌他。
可以说,除了君情朽,这人绝对是他在其他几人中最讨厌的那一个了,讨厌死了!
总而言之,在情敌加上魔族加上所谓其他人都没有的同乡身份、那个欠揍的语调,还有那些怪模怪样、看着就伤风败俗的衣裳,从这些点点滴滴来看,花晚倦已经讨厌这个人到极致了。
但是,每当谢池映用一种无所谓的态度科普一些他听不懂的词汇时,他又会很诚实地凑过去听,面上装作不在意,暗地里却把那些词汇悄悄搜集起来,甚至整理成了一本小册子,每天晚上都要翻开耐心回顾一遍,为的就是以后能和鹿饮溪聊天有更多话题。
花晚倦现在都还记得,自己第一次喊鹿饮溪老婆时,鹿饮溪那个略显惊讶、又忍不住想笑、想亲亲自己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