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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娘,元宝三文钱一个,莲花座五文一个,这个花篮....算我送您的,放在供桌上也好看。”
晚秋一边说,一边在心里飞快算账,
“一共是三十五文钱。”
“哎,好,好....”
老妇人连连点头,数出三十五个铜钱,手指有些颤抖地递给晚秋。
晚秋接过,沉甸甸的,带着老人的体温。
她没有立刻收起来,而是用一张干净的粗纸,仔细地将元宝,莲花座和花篮包好,又用细麻绳捆扎妥当,这才递给老妇人。
“您拿好,慢走。”
林清河在一旁温声道。
老妇人接过纸包,又看了看晚秋和林清河,嘴唇动了动,最终只低声道了句“谢谢”,便转身匆匆走了,背影在晨光中显得有些佝偻。
看着第一个客人离去,晚秋捏着那三十五个还带着余温的铜钱,心里五味杂陈。
生意开张了,是好事,可这生意背后的哀思,又让人心头沉甸甸的。
她深吸一口气,将铜钱仔细地放进工作台下一个小抽屉里,那是她专门准备的钱匣子。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一上午,陆陆续续来了七八拨客人。
有本村的,也有邻近村子听说了特意找来的。
有像第一位老妇人那样神色哀戚,为至亲采购的,
也有神色平常,按惯例为祖先置办节礼的,还有家境稍好些的,除了元宝莲花,也会问津金童玉女或者纸宅院的。
晚秋很快进入了状态,介绍、取货、算账、打包,动作越来越利落,脸上的神情也拿捏得恰到好处,
平静、认真、带着对主顾心事的体谅,绝不带一丝不合时宜的笑意。
林清河在一旁帮着照应,遇到主顾询问复杂些的搭配或者有什么特殊要求,比如想在纸马上写个名字,他便上前用温和清晰的言语解答或帮忙书写。
定价早已商量好,金童玉女跟之前一样,大号的八十文一对,做工精细,体型较大,彩衣纹饰复杂。
小号的三十文一对,体型小巧,样式简单。
纸扎房子,一座五十文,纸扎马车,一辆三十文。
其他的新品,元宝三文钱一个,莲花座中号的五文一个,小号的三文一个,
往生船暂时只有一个大小的,统一十五文一艘。
至于小花篮,是昨日用剩下的细竹篾随手编的,里面放上一些简单的用彩纸边角料剪成的纸花,小巧讨喜。
晚秋想的是作为添头,若是卖的话三两文一个也卖得。
价格公道,东西实在,加上林家人在村里的好口碑和新铺子醒目的幌子,生意比预想的还要好些。
到晌午前,小号金童玉女卖出去两对,纸宅院卖出去一座,元宝莲花更是走了一大半,往生船也卖了三艘。
钱匣里的铜钱渐渐多了起来,掂着有了分量。
每做成一样生意,收到铜钱,晚秋心里都像绽开一朵小小的花,可脸上却绷得紧紧的,只有在低头收拾或转身取货时,
嘴角才会飞快地,不受控制地往上翘一下,又赶紧压下去。
周桂香中间过来送过一次水,看到铺子里人来人往,钱匣半满,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也是一副今日庄重的表情,只低声对晚秋说了句“仔细着点”,又回去忙了。
林清山和林清舟上午去地里转了一圈,回来时也特意绕到铺子前看了看,见有生意,都露出放心的神色,
但也是一脸严肃,只是对晚秋和林清河点了点头,便又各自做活去了。
这些日子家里的柴火几乎告急,林清山准备下午带着大黄去山里,好好的砍它两板车的柴火回来。
林清舟也不能闲着,现在天还热着,早点把茶摊那大帽子编出来,也能早些去镇上开始新的生意。
对于林家所有人来说,今天是个好日子,生意开张顺利,新宅有了进项。
可这份喜悦,必须小心翼翼地包裹在肃穆的神情之下,不能流露分毫。
这是一种对传统的敬畏,对主顾的尊重,也是庄户人家在这样特殊日子里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喜悦在心里流淌,庄重在脸上维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