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他妈是真不嫌丢人啊。”余珩看着郝俊冉那鸟窝似的头发，眼角还糊着眼屎，“好歹抹把脸吧？”
“丢什么人，”郝俊冉抓起外套往身上一套，“早八谁看谁啊，都半死不活的，回来再说。”
侯旭东站在门口，推了推眼镜：“快点，要迟到了。”
刘天奇这会儿拎着一兜子包子和杯装的豆浆也站到了门口：“草，就知道你们几个起不来，给你们早饭！”
“义父啊！”郝俊冉过去分了一袋包子和豆浆，“奇哥以后能不能每天都有这服务啊？”
“那除非我真是你爹！”刘天奇白了他一眼，然后把余珩和侯旭东的份递了出去，“给你们的，路上吃吧，要不然真赶不上了。”
四个人冲出宿舍楼，郝俊冉打了个哈欠，眼泪都出来了：“我说，这早八到底是谁发明的？反人类啊！”
“而且这节课还特么是水课。”侯旭东吐槽说。
“这都是服从性测试罢了，”余珩撇了撇嘴，“不然你说这些水课有啥用。”
早八的教室在一楼，从后门溜进去，里面已经坐了大半。
讲台上站着个五十多岁的老教授，戴着一副老花镜，正慢悠悠地调试投影仪。
余珩扫了一眼教室，靠窗后排还有几个空位。
“那边。”他指了指。
猫着腰溜过去坐下，郝俊冉一屁股瘫在椅子上，长出一口气：“赶上了……”
余珩把书包塞进桌肚，抬头看了眼投影。
老教授推了推眼镜，开始讲课，声音平缓，语调没什么起伏。
催眠效果一流。
才听了十分钟，郝俊冉的脑袋就开始一点一点的。
余珩靠在椅背上，掏出手机，调成静音。
宁雨桐又发了条消息：“余珩，白色过膝袜我买好啦！是带蕾丝边的，可以吗？”
后面跟了张淘宝截图。
余珩点开图片看了看，蕾丝边……
这丫头还挺会选。
他打字：“行，记得再带双普通短袜，变装前穿。”
“好哦！”
正走神，旁边郝俊冉突然捅了捅他胳膊，压低声音：“哎，你看前面。”
余珩抬起头，顺着郝俊冉指的方向看过去。
前排靠过道的位置，坐着一个女生。
长发披肩，穿着薄款的棉服，背挺得笔直。
光看背影就觉得气质不错。
“谁啊？”余珩问。
“孟诗蕊啊！”郝俊冉挤眉弄眼，“就那天晚上咱们聊天说的那个。”
余珩想起来了。
他还真没认出来。
这辈子两个人还没见过面呢。
郝俊冉胳膊肘又捅了余珩一下：“咋样？是不是很可以？”
余珩瞥了他一眼，没接话。
他确实在打量孟诗蕊的背影。
她头发保养是真的很不错，一看就是从小到大没染过没烫过那种。
“问你话呢！”郝俊冉压低声音“是不是心动了？现在冲上去要微信还来得及，哥们儿给你打掩护。”
“掩护你个头，”余珩收回目光，“专心听你的课。”
“听个屁，”郝俊冉撇嘴，“这老头念经似的，我眼皮都快黏上了。”
话音刚落，讲台上的老教授推了推眼镜，慢悠悠地开口：“后面那几位同学，聊得挺投入啊？”
教室里一阵哄笑，不少人回头往后排看。
郝俊冉埋下头，假装认真看课本。
余珩迎上了教授的目光，一脸无辜表情。
老教授也没深究，眯了眯眼，继续念他那催眠的PPT。
一节课昏昏沉沉地过去。
老教授讲完最后一句：“好，这节课就到这里。下课。”
教室里瞬间活了过来。
“终于下课了，我怀疑这PPT比这教授岁数都大。”郝俊冉伸了个懒腰，“干饭干饭！饿死老子了！”
“你不是吃了俩包子？”侯旭东一边装书一边问。
“那点玩意儿，顶个屁用。”郝俊冉拍拍肚子，“走不走？去二食堂，今天我要吃红烧肉！”
刘天奇已经站起来了：“走呗。”
余珩起身，余光瞥见前排，孟诗蕊也正起身。动作不紧不慢。
“看啥呢？走啊！”郝俊冉催促。
“急什么。”余珩跟着他们往外走。
走到教室门口时，孟诗蕊刚好也从另一边过来，两人在门口差点迎面撞上。
余珩下意识侧了侧身。
孟诗蕊脚步一顿，抬起眼。
四目相对。
余珩这才真正看清她的正脸。
记忆也一下子清晰了。
确实漂亮啊，眼睛挺大，瞳仁很黑。
看向他的时候，眼神很平静，没有惊讶，没有躲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