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珩看了眼手机，该走了。
他从沙发上站起来：“妈，我走了啊。”
刘建芬正抱着小晖晃悠，听见这话扭头：“车来了？”
“嗯呢，马上到了，”余珩弯腰穿鞋，“我下周再回来。”
“等等。”刘建芬把孩子往周婉仪怀里一塞，“我给你装点东西。”
“不用。”余珩系好鞋带，“学校什么都有。”
“有什么有？”刘建芬已经往厨房走了，“你在外面租房子，不得开火做饭啊？我给你装点花生油，咱家自己榨的，比外头买的强。”
余珩听着厨房传来翻箱倒柜的声音，叹了口气。
周婉仪抱着孩子站在客厅中间，小晖在她怀里扭了扭，小手抓她头发。
“妈，真不用。”余珩走到厨房门口，“我那儿不怎么开火，都是点外卖。”
“外卖多贵啊。”刘建芬拎出一个五升的油桶，又去翻冰箱，“这还有我昨天卤的牛肉，你带回去吃。”
余珩看着她把牛肉用保鲜袋装好，又去拿袋子装油。
“还有这鸡蛋，土鸡蛋，营养好。”刘建芬又往袋子里塞了一盒鸡蛋。
“妈。”余珩伸手拦住，“我拿不了这么多。”
“怎么拿不了？”刘建芬瞪他，“坐车又不是让你走路。”
“车上颠，鸡蛋得碎。”余珩把鸡蛋拿出来放回冰箱，“油也不要，我那没地方放。”
“你这孩子。”刘建芬皱眉。
周婉仪轻声开口：“妈，小珩嫌沉就别让他带了。”
刘建芬看了眼周婉仪，又看看余珩，最后妥协了：“那带点栗子总行吧？我昨天炒的。”
她说着又从橱柜里拿出个纸袋，里面装着糖炒栗子。
“行，就带这个。”他说。
安城这地方的栗子其实不比隔壁安西的差，之所以安西板栗出名，那单纯是他们穷得啥也没有，就指着栗子挣钱呢。
他拎着袋子走到门口，周婉仪抱着孩子站在那儿。
“嫂子，我走了。”余珩说。
周婉仪抬起头，眼睛看着他，又很快移开：“嗯，路上小心。”
余珩心头微动，上午那事儿之后，她一直这样，不敢正眼看他。
走到电梯门口，余珩又说：“下周末我回来。”
“行，最近降温，你注意点儿别感冒了。”刘建芬嘱咐道，周婉仪也跟着附和了一句，“下次回来，提前打个电话。”
电梯门开了，余珩走进去：“我走了啊妈。”
“行，到了发个消息。”刘建芬摆手。
门关上了，刘建芬转过身，看见周婉仪还站在那儿，盯着电梯门出神。
“婉仪，”刘建芬叫了一声，“回去把东西收拾收拾吧，那些熟食放冰箱，晚上咱们吃。”
“哎，好。”周婉仪回过神，抱着孩子往家里走。
刘建芬看着她的背影，心里琢磨着。
这小子，说下周还回来。
怎么回来这么勤了……
她摇摇头，不想了，儿孙自有儿孙福。
进了屋，周婉仪把桌子上的东西收拾了一下，抱着孩子进了屋。
她不经意瞥了一眼地板，又是脸一红，地还没来得及拖呢。
——
车子停在小区门口时，后排已经坐了两个人。
余珩拉开车门，弯腰往里看了一眼。
靠左侧车窗坐着的是个女生，觉得侧影有点眼熟。
宁雨桐？
她也回来了？
坐在中间的是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余珩对那男人开口道：“师傅，麻烦跟您换个位置？我朋友在那边。”
男人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瞥了瞥左边的宁雨桐。
他哦了一声，爽快地挪到了右边。
拼车能坐两边，谁也不愿意坐中间。
余珩道了谢，坐进中间的位置，车门关上，司机发动了车子。
宁雨桐显然也注意到他了，和他视线对上一秒，就迅速移开了目光，继续看着窗外。
车子驶出小区，拐上主路。
宁雨桐终于动了动，她把羽绒服拉链往下拉了拉，露出里面浅灰色的毛衣领口。
然后她从随身的小包里拿出耳机，塞进耳朵里。
余珩挑了挑眉，没主动搭话。
他闭上眼睛，打算睡一会儿。
旁边宁雨桐身上有股很淡的香味，这种味道有点熟悉。
那天在电影院，也有点像那天在密室里，好像都闻到过。
余珩睁开眼，偏头看了她一眼。
她正低头看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手指在屏幕上划拉着，不知道在看什么。
看了一会儿，她把手机锁屏，重新塞回包里，然后抱着手臂，继续看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