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洛克沉默了一会儿。
“麦考夫……一定要好好照看他。”
他说，“他并没有自己以为的那么坚强。”
雷斯垂德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放心，我会妥善处理的。”
说完，转身准备离开。
“谢谢你，格雷格。”夏洛克出声。
雷斯垂德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愣在原地，偏过头看着夏洛克，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然后他笑了一下，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身朝着警车走过去。
……
林恩坐在草坪边缘的一块石头上。
她的肩膀垂了下来，两条胳膊酸疼到已经不想抬起来。
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沾着灰尘和干掉的汗渍。
视野里系统面板安安静静地挂在角落，弹幕几乎不再滚动了，偶尔飘过一两条。
【结束了吗……】
【呜呜呜终于结束了。】
一件毯子被披到了她的肩上。
是雷斯垂德。
他把毛毯往林恩肩膀上一搭，动作随意又自然。
“谢谢。”林恩拉了拉毯子的边角。
雷斯垂德站在她身旁，双手插在外衣口袋里，也在看着远处停机坪边站着的夏洛克。
夏洛克的身影在残余的灯光下拉得很长，右臂垂着。
这时，一个年轻的警员跑过来找雷斯垂德签字。
他递上文件夹，签字的间隙，目光不自觉地飘向了远处那个高瘦的身影。
“长官，”
年轻警员压低声音，“那个……那位是夏洛克·福尔摩斯吗？”
雷斯垂德抬起头，看了年轻人一眼，“你是他的粉丝？”
年轻警员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他是个伟大的人，长官。”
“不，他比这更好。”
雷斯垂德偏过头看了一眼远处的夏洛克。
林恩忽然开口了，
“他是个好人。”
雷斯垂德和年轻警员同时转头看她。
林恩裹着毯子，视线也落在远处那个身影上，
“伟大的人属于历史，”
她的目光在那个身影上多留了两秒，然后收回来，看着雷斯垂德。
“好人属于朋友。”
雷斯垂德看着夏洛克的方向，安静了许久。
随后，他郑重地点了点头，“你说得对，他是个好人。”
雷斯垂德笑了笑，转身走向等待他的警车。
走了两步，他又停下来。
“林恩。”
“嗯？”
“回头让他给家里打个电话。”
雷斯垂德的背影顿了一下，“他爸妈那边……麦考夫估计扛不住。”
林恩裹紧身上的毯子。
那对福尔摩斯夫妇并不知道小女儿还活着，更不知道今晚发生了什么。
而麦考夫保守了这个秘密那么多年，现在这个秘密破碎了。
“福尔摩斯太太知道真相以后，”
林恩的声音很轻，“麦考夫大概会希望自己还关在那间石屋里。”
雷斯垂德被她这句话逗得失笑出声，随即长长叹了口气。
“是啊。”
他摇着头往警车走去，嘟囔了一句，
“福尔摩斯太太发起火来，换谁也扛不住。”
林恩目送雷斯垂德上了警车。
……
草坪上的喧嚣渐渐平息，只剩下几台警车还亮着顶灯。
夏洛克三人朝着其中一辆警车走过去。
车门打开，车内的光照亮了三个人满身尘土和伤痕的样子。
华生坐到副驾驶座位上。
林恩先坐上后座，回头看了夏洛克一眼。
他还站在车门外，左手撑着车顶边缘，目光越过车顶看向老宅的方向，月光照不到他的表情。
几秒后，他弯腰坐进来，砰地关上车门。
“走吧。”夏洛克说。
车子发动了。
车内的暖风吹上来的时候，林恩的系统面板上安安静静地弹出了一行字。
【主线任务“谢林福德危机”已结算。】
她把面板关掉了。
窗外，马斯格雷夫庄园在后视镜里越来越小，最终被黑暗吞没。
前方是伦敦方向的公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