煤的声音终于恢复了正常,但那股子心疼劲儿压都压不住:“这是我挑出来的好种子!一包留着自己家吃的,一包是种地的!我和你说过的,要另一包!”
光光头张了张嘴,看看盆里泡得发胀的黄豆,又看看袋子里那些圆滚滚的种子,终于反应过来:“这、这是种地的?”
王煤气疯了:“废话!不然我分两包干啥?我自己吃的那包,颗颗小,瘪,长得丑!好吃的都在种子里?这包圆的,才香!我留着自己家种的!种下去,秋天能收多少斤,你知道不?”
光光头愣了愣,试探着问:“多少?”
王煤伸出两根手指:“二十斤!打底!”
光光头的脸白了。
王煤抱着那袋种子,走到灶台边,低头看着盆里那些已经泡得圆滚滚、再也回不去的黄豆,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光光头,认真地问:“你说,这二十斤黄豆,要是种下去,能换多少根雪糕?”
光光头:“……”
王煤自己答了:“我一根都不给你换。但能让你吃一冬天的豆腐,喝一冬天的豆浆,还能剩下豆渣,掺在苞米面里蒸窝窝头。”
他把那袋种子往柜子里一塞,转身面对那盆泡好的黄豆,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做什么重大决定。
他挽起袖子:“行吧!泡都泡了,总不能扔了。晚上做豆腐,明天早上喝豆浆。”
光光头眼睛一亮:“真的?”
王煤头也不回,从墙上摘下做豆腐用的纱布口袋,声音里带着认命般的平静:“真的。但有个条件。”
光光头赶紧问:“什么条件?”
王煤回过头,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等秋天新豆子下来,你——给——我——挑——种——子。”
光光头:“……”
王煤已经转过身去,开始往石磨里倒豆子了,嘴里还嘀咕着:
“二十斤……二十斤黄豆……换成豆腐……能吃到月底……月底……月底新种子该种了……种了……明年就能收……收了就能吃……吃完了还得挑……”
厨房里,石磨开始转起来,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光光头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那根冰棍棍儿,脸上的表情从心虚到愧疚,又从愧疚到茫然。
王小苗靠在门框上,嘴角的弧度终于压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