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二十五个人走出西郊公园的大门。梧桐树的影子拖得长长的,落在他们白衬衣上。
王巍走在最前面,忽然说了一句:“沪城的动物,养得都比山里的肥。”
花花点头:“不跑,肉就松。不如野生的紧实。”
王远叹了口气:“还是狍子好吃。”
王星摸了摸肚子。十个窝窝头已经在逛动物园的过程中消耗得差不多了。他现在听到“狍子”两个字,胃就会自己响一声。
王烁走在队伍最后面,手插在裤兜里,问了一句:“明天去哪?”
王巍在后面应了一声:“凝凝说想去外滩。”
王秋:“外滩有动物吗?”
“外滩有黄浦江。”
王烁想了想,黄浦江里有鱼。
“行。”他说。
他们在动物园待了一整天,把每一种动物都评估了一遍——猴子骨头多,梅花鹿得用套子,黑熊要两枪,老虎肉是酸的,要和萝卜煮一天,才好吃,大象皮太厚,孔雀毛太多。
没有一种比得上山里的狍子。
但他们都很满意。因为从今往后,他们可以跟族里那些没出过山的崽崽说:我们见过活的大象。象鼻子得先砍下来,不砍它甩你。菜市场有卖的。
这一天,他们在沪城动物园里,没有吃到任何一口肉。但他们用眼睛“吃”了一遍所有的动物。
这种“吃”,是猎人对猎物最大的尊重——我认真看你,评估你,记住你的膘厚和腿脚。我不打你,因为你是国家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