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角抽了一下他刚才在路上那个幸灾乐祸的表情，现在变成了果然如此。
首长抬起头，看了王小苗一眼，王小苗面瘫脸，眼神直视前方，没有看他，也没有看桌上的菜，她坐得笔直，两手放在膝盖上，搪瓷缸子放在桌上，发出轻微的声响，眼睛直勾勾看着白面馒头。
首长嘴角抽抽，这个小二百五，和王德军一个德行。
旁边一个参谋开口了，语气不太友善：“同志，这是首长用餐——”
“我知道。”王小苗打断了他。
参谋没见过这样的兵，一脸的从容不要脸。
首长一直没有说话，他端起碗，开始吃饭，他没有赶她走，赶不走的，为了吃，这小饭桶是不会走的。
勤务兵看了看首长，又看了看王小苗，犹豫了一下，把菜摆好，往王小苗面前推了推，两个参谋也不说话了，低头吃饭。
王小苗看了首长一眼，她伸手，拿了一个馒头。
她咬了一口，慢慢嚼。四天没吃过白面了，顿顿窝窝头，剌嗓子。
白面馒头在嘴里化开，有一点甜。她没有狼吞虎咽，一口一口嚼得很仔细。
首长夹了一筷子炒鸡蛋，吃了一口：“站了多久？”
王小苗咽下嘴里的馒头：“十三个小时。”
“等了多久？”
“一个小时。”
首长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王小苗吃完了第一个馒头，又拿了一个。
但她没有碰那几碟菜，炒鸡蛋、腊肉、辣白菜，她一样都没动，她只吃馒头。
吃到第三个的时候，食堂后门又开了，老刘端着一盆白面馒头走出来，盆是那种大号的搪瓷盆，平时用来和面的，满满一盆，垒得冒了尖。
他把盆放在王小苗面前，盆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王小苗抬头看他，老刘面无表情，声音也硬邦邦的：“班长说了，你的面，管够。”
王小苗眼睛一亮，吃完馒头，抱着一盆面，吃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