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若男以为这一切就这样结束了,随着王壮的死,那些可怜人不会再受欺负,大家的日子都会好起来的时候,她听到了陈东自杀的消息。
陈东自杀了,还是畏罪自杀,袁若男懵了,人是她杀得,她没有告诉过陈东,陈东畏什么罪,畏的哪门子的罪!
她有些恍惚,但此时此刻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陈东知道是她干的,陈东这么做只是为了替她顶罪!
一定是这样。
陈东是她在调查抚恤金问题时第一个联系的人。那个断了一只手的退伍兵,脾气又臭又硬,骂起王壮来能把祖宗十八代都翻出来骂一遍。他们见过几次面,通过几次信,陈东知道她在查什么,也知道她有多恨王壮。
他一定是猜到了。
也许他从哪里听到了风声,知道王壮死了,知道那死法不是一般人能干出来的。他猜到了是她,然后……然后他选择了替她扛下来。
为什么?
袁若男想不通。她和陈东非亲非故,认识也不过半年。她帮过他,但也只是帮他跑了几趟腿,送过几次吃的,写过几封举报信。这点恩情,值得他用命来还?
除非……他不是为了她。
袁若男忽然想起陈东说过的话:“我这条命是捡来的,活一天赚一天。”
他不是为了她。他是为了那些和他一样被克扣抚恤金的战友,为了那些烈士的父母妻儿,为了他心里的那口气。
袁若男浑浑噩噩的回到家里,一坐就坐到了天明。
她此时脑子里反复只播放着父亲的声音:“人的心一定要直!”
陈东用这样的方式保护她,但是她不能让他背着这样的罪名死去。
于是袁若男换了身干净的衣服,把头发梳整齐,走出门。
省厅的大楼在晨光里显得格外庄严。她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
“我叫袁若男。”她对站立在门口的警卫说,“我是来自首的。”
........
很神奇,今天晏紫比任何人都到得早,她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时不时的看向窗外的省厅大门口。
张学谦一向是第一个到的,他有些震惊晏紫居然来的比自己还早,而且看起来她好像已经在那里坐了很久了。
“晏姐,你今儿来那么早做啥?你不是和李洪波在外面调查那份名单吗?”
张学谦伸手在晏紫面前晃了晃。
晏紫侧了侧头,表示自己知道他来了。
“不用查了!”
“哈?”
张学谦以为自己听错了,他使劲儿掏了掏自己的耳朵。
现在是一个科长被残忍杀害,一个退伍军人自杀,这么大的案子不用查了?要是让刑严听见这话,晏紫可别想好过!
“等等吧,马上就真相大白了!”
晏紫的语气平静的就像在跟他分享今天的天气,张学谦傻眼了,他楞在原地,嘴巴张张合合的愣是没憋出一个字。
他看看晏紫,又看看窗外省厅的大门,再看看晏紫,再看向窗外。
“晏姐,”他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问,“你……你是说,凶手会自己来自首?”
晏紫点了点头,目光依旧望着窗外。
张学谦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他办案也有几年了,见过凶手潜逃的,见过负隅顽抗的,见过百般抵赖的,就是没见过这种!案子刚查到一半,凶手自己排着队来自首?
而且晏紫为什么会知道!她一大早就来了在这里等着,就像是约好了一样!
“那……那我去找邢队?”张学谦试探着问。
“嗯,用无线电告诉他,案子破了,让他回来。”
张学谦差点被自己口水呛着。
案子破了?破哪儿了?就凭凶手会来自首这种预感?他要是这么跟刑严汇报,刑严不得把他骂得狗血淋头?
可是他看着晏紫那张笃定的脸,又想起之前那几个案子里晏紫种种匪夷所思的过程,张学谦鬼使神差的出去找无线电去了。
“邢队,那个……晏姐让我告诉您,案子破了,让您回来。”
无线电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刑严简短的声音:“知道了。”
张学谦举着无线电愣了半天。就这样?连问都不问一句?什么时候邢队也变得这么……这么信任晏紫了?
他回到办公室的时候,晏紫还坐在窗边,目光落在省厅大门口的方向。张学谦拉了把椅子,在她旁边坐下,也顺着她的目光往外看。
“晏姐,”张学谦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问,“你到底咋知道的?凶手长啥样?男的还是女的?干啥的?你咋就知道她今天会来?”
晏紫没回头,只是轻轻说了句:“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张学谦抓了抓头发,又挠了挠后脑勺,把椅子往前挪了挪,再往前挪了挪,恨不得把眼睛贴到窗户上。
张学谦觉得时间长的仿佛过了一个世纪,就在他有些忍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