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国华这个名字对于晏紫来说很熟悉,这正是她周姨嘴里那个忘恩负义之人。却没曾想这个变了心的家伙已经没有了心。如果许明辉知道自己当初豁出性命去救的是这样一个人,他会怎么想呢?
但是现在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晏紫想了想说道:“我们放出消息——就说案子破了,王壮的凶手已经抓到,但是陈东的死还有疑点,有目击证人看到有人在案发当晚出现在陈东家门口。”
刑严最先明白晏紫的意思。
“你的意思是引蛇出洞?”
“从现有的案情可以看出幕后之人似乎并不知道袁若男就是杀人真凶,他为什么迫不及待的要找个替罪羔羊?他的所作所为并不是帮助袁若男隐瞒案情,他只想让我们迅速结案!”
邱建国抿唇、脸色难看,案情越挖越触目惊心,从一开始的谋杀国家公务人员演变成性质恶劣的贪腐案,现在居然还牵涉到高官草菅人命!这和黑暗的旧时代有什么区别!
“所以晏紫你的意思是因为王壮背后之人不想案情发酵从而牵涉到自己,于是草草的找到一个替罪羔羊使我们的调查就停留在现阶段?”
晏紫点了点头,她不是假设,而是百分之百的肯定,卜卦测算出的真凶不正是程国华吗!
“可我们没有目击证人!”
刑严皱眉,钓鱼执法实在不在他的认知范围内。
“我们可以有。”晏紫说,“她那天晚上虽然回了娘家,但因为不放心,又折回来过,远远看见一个高个子男人站在她家门口。天太黑,没看清脸,只记得个子很高,走路像当过兵的。”
晏紫很平静的说出这句话,就像是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这擦边了!”邱建国缓缓说。
“特殊时期用特殊办法。”晏紫说,“但如果他心虚,他一定会来!来看看那个目击证人是谁,来确认自己有没有暴露。”
刑严吸了一口气,看向邱建国。
邱建国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好,就按你说的办。但是.....”他盯着晏紫,“如果今晚他不出现在陈东家,这个局就白设了,你这谎话也得有个交代。”
晏紫点点头:“我知道。”
没人知道晏紫已经替陈东的妻子算了一卦,就在今晚她会遭受血光之灾。
消息很快放了出去。
下午,省厅对外公布:王壮被杀案告破,凶手已投案自首。同时,关于退伍军人陈东的死亡,有新的线索出现——一名目击者称,在陈东死亡当晚,曾看到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出现在陈东家门口。警方正在追查此人。
消息传到民政厅的时候,程国华正在办公室里整理文件。他抬起头,问来传话的秘书:“陈东?就是那个自杀的退伍兵?”
“对,说是他杀王壮的那个。”秘书说,“不过现在警方说,可能不是自杀那么简单,有人在查。”
程国华点点头,什么都没再说。
晚上八点,陈东家所在的宿舍区一片寂静。
陈东的妻子按照安排,一个人待在家里,门窗紧闭,灯也只开了一盏。她在等,等那个警方告诉她说的会出现的人。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九点,十点,十点半……
就在她以为今晚不会有人来的时候,门外忽然响起轻轻的脚步声。
她屏住呼吸,从门缝里往外看——月光下,一个高大的身影正慢慢走近。那人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很稳,带着一种军人特有的姿态。他走到门口,站住了。
陈东的妻子心跳如鼓,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此刻的手心里已经全是汗水。
她原本是不信警方的。那些人说什么“只要你按我们说的做,就会有嫌疑人来”,说得神神秘秘的,她虽然书读的不多,但是也知道破案可不是姜太公钓鱼。
但她抵抗不了抓住杀害自己丈夫的真凶这一诱惑!
当初警方搜到陈东的遗书时,是她提出异议表示陈东不可能也绝对不会自杀!她的丈夫她比任何人都了解,他勇敢不畏强权一直都有一颗正直的心,所以谁去自杀陈东都不会!
因此,尽管警方的要求在她看来很荒唐,她还是照做了!
再次给自己做了下心理建设,女人深吸一口气打开了房门。她也挺有演戏的天赋,至少在面对程国华的时候,她透露出的那点警惕和排斥表现的恰到好处。
程国华心中的疑惑因为女人的表现略略放轻松了几分。
“是陈东同志的家属吧?哎呀,这么晚打扰了,实在不好意思。我是省民政厅的,姓程,专程来跟您谈谈陈东同志抚恤金的事。”
陈东的妻子愣住了,不过她不是因为程国华的说辞,而是因为程国华的这番话和那个告知她注意事项的女警说的一模一样。
“你要注意,他可能会以抚恤金的名义骗你开门,你不用问太多,只要装作认为是丈夫的死引起了上面人员的主意才来的就行!”
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