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宇站在那里等了一会儿，见始终没有人，偏偏他的烟已经抽完了，于是他也顾不上打不打扰的，喊了一声：“有人吗？”
没人答应。
他又喊了一声，这次有人回答他了。
“谁啊！要买东西自己拿，钱放柜台上的铁盒子里就行！”
声音带着一点粗噶，但是黄宇没在意，他从柜台里拿出了自己要的烟，然后从兜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毛票，放进铁盒子里。
画面到这里就断了。
晏紫松开手，睁开眼睛。
黄宇也从恍惚中清醒过来，茫然的看着她。
“你记起来了吗？”晏紫问。
虽然她已经看到了当晚发生的一切，但是为了演戏演全套，晏紫要让黄宇自己将看到的东西说出来。
黄宇皱着眉头，他被捕以后尝试过很多次回忆当晚的细节，但是都没有这个什么催眠来的清晰，清晰到甚至连小卖部里的臭味他都闻的清清楚楚。
虽然很奇怪，但是现在不是询问的时候，他缓缓点了点头。
“我……我想起来了。是有个小卖部，我买了包烟。可是……”他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失望，“那有什么用？我没见过店主，店主也没见过我。没人能证明我去过那里。”
“那个小卖部在什么地方？”
黄宇的描述让刑严迫不及待的问道。
他摇了摇头：“我不知道。那天晚上太黑了，我没看清路，也不知道自己走到哪儿了。一点路标都没有。”
晏紫没有说话。
她在回想刚才看到的画面。
小卖部，柜台，铁盒、糊着旧报纸的窗户。
还有……
她忽然抬起头，看着黄宇。
“那个小卖部，你还记得长什么样吗？”
黄宇努力想了想：“很破，门板是歪的，窗户上糊着报纸。门口挂着一盏灯，灯下面摆着几个玻璃瓶，里面装着糖和瓜子。那个老板的声音很粗……”
他停住了，眉头皱得更紧了。
晏紫看着他，心跳忽然快了一拍。
“还有呢？”
黄宇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缓缓说：“还有就是那个小卖部里很臭.....”
说到“臭”字的时候，自己先愣住了。
他张着嘴，眼睛直直地盯着前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臭……”他喃喃的重复着这个字，脸色一点点变了，“对，很臭。我当时没在意，以为是店里有什么东西放坏了，或者是死老鼠什么的……”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
“可是现在想想……那味道……那不是死老鼠的臭……”
晏紫了然，她在心里说出了和黄宇一样的话。
“那是尸臭。我在现场闻过的，那是尸臭。”
黄宇也是刑警，他绝对不会分辨不出尸臭。
因为自己的事情他从没想到那晚的不对劲，现在想起来简直令他遍体生寒，如果小卖店里有尸体，那跟他对话的又是谁？！
刑严霍地站起身。
晏紫没有动，但她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些。她刚才共感的时候，也闻到了那股味道——浓烈的，腐臭的，混合着铁锈一样的血腥气。那是死亡的味道。
黄宇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靠在椅背上，大口大口的喘气。
刑严没有怀疑，他大步走出了房间，去找监狱长接电话。
大约十分钟后，刑严回来了，脸色比刚才更凝重。
“李洪波那边正在查。”他说，“常市这两年的命案，让他们尽快调出来。”
晏紫点点头，没说话。
又过了二十分钟，谈话室的门被推开，一个狱警走了进来。
“刑队长，省厅的电话。”
再次回来的刑严脸色十分难看。
“查到了！常市郊区，距离黄宇家大概三公里，有个小卖部。张秀梅遇害的第三天，那家小卖部的店主一家三口被人发现死在家里。”
灭门案？看起来这个案子并不比张秀梅的案子小。
“店主叫王大志，三十五岁，他老婆刘翠花，三十二岁，还有个儿子，七岁。”刑严继续说，“三人都是被人用刀砍死的，手段极其残忍。王大志和他儿子身上有二十多处刀伤，刘翠花的伤稍微少一点，但也有十几处，死前还被多次强暴。”
黄宇倒抽一口凉气，如果他当晚闻见的尸臭属于死者，那当晚跟他说话的就是凶手咯？
晏紫没理会黄宇的震惊，继续问道：“死亡时间是多久？”
“王大志和他儿子的死亡时间，法医推定在被发现前的三到五天。刘翠花的死亡时间稍微晚一点，在被发现的前一天。”刑严顿了顿，“也就是说，刘翠花是在丈夫和儿子死后，又被凶手关在屋里活了几天，然后才被杀死的。”
晏紫瞳孔微缩，这也就说明黄宇当晚到达小卖部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