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紫弯下腰靠近了马三一些。
“剩下的还要我说吗?”
马三的脸已经没有了人色。他看着晏紫,像看着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鬼。
“你……你……”他的声音抖得厉害,“你怎么知道的?你怎么可能知道?那天晚上没有人的,那条路上没人的……”
晏紫直起身,没有说话。
马三忽然挣扎起来,椅子在地上哐当作响:“你是编的!你全是编的!你就算说得再像真的,也是编的!你没有证据!你没有!”
刑严坐在对面,一动不动,只是看着晏紫的背影。他见过晏紫破案,见过她侧写,见过她像开了天眼一样说出别人不知道的事。但今天这场审讯,还是让他脊背发凉。
她不是推测,不是推理。
她是在陈述。
就像那天晚上她站在窗外,亲眼看着这一切发生一样。
刘勇站在单向玻璃后面,整个人已经傻了。
他干了几十年刑警,见过无数审讯,但从没见过这样的——一个年轻的姑娘,站在杀人犯面前,一字一句地把案发当晚的情景说出来,就像照着剧本念台词一样。
不对,剧本都没这么细。
她怎么知道马三从东边那条小路走的?怎么知道他惊起了一群野鸭子?怎么知道他在水塘边小解?怎么知道他抬头看窗户?怎么知道他用的是什么刀?
卷宗里没有这些。
谁都不可能知道这些。
除非……
刘勇的后背忽然冒出一层冷汗。
审讯室里,马三还在挣扎。
“你没证据!你没证据!”他喊得嗓子都劈了,“你就是编故事!你们警察没证据不能抓我!”
马三的狡辩让刘勇也回了神,对啊,这一切都是晏紫自己说的,她没有证据!
只是她说的太详细,逻辑也太清楚,让他下意识的相信了晏紫的话,可是晏紫紧接着说的一句话让所有人觉得这一切哪怕再荒谬,也不得不再次重新审视晏紫。
“你还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啊,我刚才还没说完,你看见张秀梅死了以后,撸下了她无名指上的那枚金戒指!”
晏紫不想再听他不停狡辩的话,接着道。
“你怕你的同伙知道,也怕公安的调查,所以你藏了整整半年。眼看着风声过去了,你把金戒指卖给了城东一个打金的老头,换了一百二十三块钱。”
晏紫说的有零有整,戒指换了多少钱她都知道的清清楚楚,马三渐渐停止了挣扎,他此刻只是不断的吞咽着口水,不敢也不想多看晏紫一眼。
所有人都被晏紫露的这一手震惊住了,刘勇不知道该说什么,刚才他的疑心在马三满头冷汗的躲闪中显得有些可笑。
“那金戒指……”旁边那个年轻警察喃喃地说,“卷宗里没写啊……”
刘勇没说话,只是盯着审讯室里的晏紫。那姑娘站在马三面前,瘦瘦的,小小的,看起来跟谁家的妹妹似的。可这会儿看在刘勇眼里,却像一座山,压得人喘不过气。
审讯室里,马三还在机械地摇头。
“不……不……你没证据……你就算说得再像,也没证据……”
晏紫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但马三看见了。他的心猛地往下一沉——刚才她说出金戒指的时候,也是这么笑的。
“马三。”晏紫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像是在跟他拉家常,“你听说过DNA吗?”
马三愣了一下。
“弟恩诶?”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眼睛里满是茫然。
晏紫转过身,走到桌子边,拿起那沓卷宗,从里面抽出一张照片。
“这是王大志家现场拍的照片。”她把照片举起来,让马三看清,“你看这个烟头,上面有你的口水。你看这个酒瓶,上面有你握过的指纹。你看——”
她又抽出一张照片,是刘翠花尸体的现场照。她没有让马三看清细节,只是指了指某个位置。
“刘翠花身上,有你的精液。”
马三的脸彻底白了,他根本不懂,人人都有口水,是个男人都有那玩意儿,凭什么说是自己的,但是晏紫的眼神让他不敢说出反问的话!
“这些东西,叫生物检材。”晏紫说,“每一个人的唾液、血液、精液,里面的DNA都是独一无二的。就像指纹一样,但比指纹更准。只要把你的DNA和这些烟头、酒瓶、还有刘翠花身上的东西比对一下,结果出来,你就是喊破天也没用。”
刘勇的嘴震惊的已经合不上了,如果说之前的晏紫显得有点神神叨叨,但是她现在说的这些刘勇懂...却又不懂!他知道指纹,也知道唾液和精液,可他不懂什么是DNA。现场的指纹采集其实做的并不完善,刘勇不确定那些指纹能够和马三的进行比对!
“DNA?”他喃喃地重复了一遍,转头看向旁边的年轻警察,“啥是DN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