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一开,张朝阳就被按在地上了。
几个穿制服的人从两边冲过来,他还没反应过来,脸就贴在了冰凉的地面上。手被扭到背后,咔嚓一声,冰凉的手铐让他再也无法挣扎。
“张朝阳!你被捕了!”
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那是宣布张朝阳的罪恶人生走向倒计时的声音。
张朝阳的脸贴着地,眼睛瞪得老大,看着地上的一滩污水。那水里倒映出他的脸,还有身后几个穿着蓝色制服的身影。
他想挣扎,想喊,想跑。
但一切都晚了。
刘勇站在门口,看着被按在地上的张朝阳时,整个人都是懵的。
真的抓到了这个他们一点头绪都没有的嫌犯,而王大志灭门案的进展顺利和快到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晏紫说的嫌犯和地址,居然真的一字不差。
他回头看了看身后。刑严站在不远处,正看着这一幕,脸上没什么表情,像是早已经习以为常。晏紫没跟过来,留在常市了。
刘勇走过去,忍不住问了一句:“刑队,晏同志她……她怎么知道的?是不是省厅有什么秘密的情报网?”
刑严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刘勇被刑严的眼神看得有点发毛,但他依旧不死心:“我是真想知道。她说的那个地址,老井巷走到头右边第三家,房东姓周——这些她怎么知道的?她没见过张朝阳,没来过徐市,凭什么就知道人在那儿?”
刑严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话。
“我也不知道。”
刘勇愣住了,他没想到会收获到这样的答案。
“我确实不知道。”刑严又说了一遍,“她所掌握的知识体系可能远超我们的认知。”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远处,不知道在看什么。
“但我很庆幸,她是一名人民公安!”
刘勇张了张嘴,最后只能默默地闭上了嘴。
三天后,黄宇从第三监狱走出来。
他提着一个布包缓缓的走出了监狱的大门。
常市公安局的局长亲自来接的人。车子停在门口,局长站在车边,看见黄宇出来,快步迎了上去。
“黄宇同志!”他握住黄宇的手,用力摇了摇,“你受苦了!”
黄宇站在那里,没有说话。
阳光照在他脸上,刺得眼睛生疼。他眯着眼,看着头顶那片蓝得不像话的天,看了很久。
两年时间。
他在那间八平米的囚室里,整整待了六百多个日日夜夜。
他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死在那个小屋里,死在那张硬板床上,死在那个永远也洗不清的罪名里。
可现在,他站在这里,站在阳光底下,站在自由的空气里。
黄宇的眼泪流了下来。
他什么都没说,也没有理会局长,只是朝着另一个方向跪了下去。
他跪的是为他奔命的人,跪的是追求真相和正义的人。
一个月后,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判决下来了。
马三,因故意杀人罪,抢劫罪,强奸罪,被判处死刑立即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张朝阳同样也是死立执。他除了王大志灭门案外还外加之前在外市犯下的数起抢劫案、两起命案,数罪并罚。
宣判那天,旁听席上坐满了人。有受害者的家属,有公安系统的干警,有闻讯赶来的记者,还有不少普通老百姓。
马三听完判决,腿软得站不住,他是被两个法警架着拖出去的。张朝阳倒是一直挺着,走出法庭的时候还回头看了一眼,不知道在看什么。他们是直接被带上囚车拉去刑场的。
接着,章程的判决也下来了。
渎职罪,徇私枉法罪,伪造证据罪,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
宣判的时候,章程低着头,从头到尾没说一句话。他妻子坐在旁听席上,哭得泣不成声。
当初和章程一起负责黄宇案的两位警员,也被追究了责任。
他们虽然没有直接参与伪造证据,但他们在审讯过程存在了严重的违规,对黄宇的屈打成招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开除公职,移交司法机关处理。
上级研究决定给黄宇复职,但是黄宇没有接受。
他在和刑严谈话的时候说:“其实在之前的不少案子里,我也有过类似的行为,当时并不认为这是错的,我只想尽快破案!”
刑严当然知道类似的行为是什么,他抿唇不语。
“所以经过这件事,我觉得我不配当一个公安,老实说我心里也有了一道坎儿,一道过不去的坎儿。”
最后,黄宇表示他想和给他做催眠的女警聊聊,晏紫同意了。
她们约在常市公安局附近的一个小饭馆儿里,晏紫到的时候穿着一件普通的蓝色外套,头发扎成马尾。
看见她的那一瞬间,黄宇愣了一下,穿着便服的晏紫看起来更不像一个刑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