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严上前接过张学谦手里的铁锹,他面无表情的撬开了四副棺材,那些棺材板都很薄,他几乎没用什么力气就打开了来。
晏紫走上前,和刑严一起探头朝里看。
加上之前的那一个,一共四具小小的尸体,虽然已经成了白骨,但是还是能看出很多东西。
比如其中一具喉骨那里有明显的断裂,很可能就是张金锁的尸体。还有一具颅骨处有明显的裂缝,应该是用利器击打产生的。晏紫在心中喃喃的念到了刘丫头的名字,因为她属金。
若说张金锁和王小三的死因成疑,那么颅骨击打伤的这个孩子总是被谋杀的吧?
刑严直起身,掏出随身携带的手套,他要检查看看。
晏紫的耳朵动了动,她警惕的看向另一个方向。
“有人来了!”
果不其然,几十秒后,刑严三人就听见树林子里传来十数人的脚步声,还有一些跑动时金属碰撞发出的声音。
刑严下意识的将晏紫揽到了自己的身后,因为他能感觉到来者不善。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脸色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他身后跟着一个瘦得跟麻秆似的女人正是余三妹。
剩下的十几个一看就是村里的壮劳力,一个个板着脸,手里的农具握得紧紧的。
“哥,在那儿!”有人喊了一声。
一群人加快脚步,很快就把他们围了起来。
为首那个男人站定,目光从那五副被挖开的棺材上扫过,最后落在刑严脸上。他的眼睛很小,眯起来的时候几乎看不见眼珠,但那股阴恻恻的寒意,比余三妹还重。
“你们是什么人?”他的声音不高,但很阴沉,“谁让你们来偷我柳河村的坟?”
刑严掏出证件,往前递了递:“省公安厅刑侦处,刑严。我们在执行公务。”
那男人看都没看证件一眼,只是冷笑了一声。
“公安?还省里的?”他的目光在他们三人身上转了一圈,“省里来的官老爷,怎么会来我们这小村子干挖坟的勾当!”
他身后的几个壮丁往前挤了挤,手里的农具晃了晃。
“老头子,别听他扯,刚才他们还跟我说是来看亲戚的,现在又变成公安了,谁信!”
余三妹尖细的声音刺的人耳膜不舒服急了,她就觉得这群人有问题,果然让她逮着了!
“哥,大嫂说的是!谁家好人招呼都不打就来挖坟!我看就是偷尸体的,现在这种畜生可多了!”
一个和为首的男人长得有五六分相似,但是年轻一些的男人立刻补充道,晏紫能感受到这家伙的目光来回在自己身上转悠着。
刑严微微动了动,将晏紫又往自己身后藏了藏,这些人很危险。
“你是柳河村的村长?”
刑严主动询问,将众人的视线都引到自己的身上。
“我是柳大富。”那男人说,“你们挖的是我们村的坟,里面埋的是我们村的死人。今天不给我一个交代,谁也别想走。”
他话音一落,那几个壮丁又往前挤了挤。有一个年轻点的,手里握着锄头,眼睛直往张学谦身上瞟,像是在找从哪儿下手合适。
张学谦的脸都白了,但他没动,站在刑严身旁,握着铁锹的手攥得死紧。
“我们不会走!这五具尸体的死因可疑,我们怀疑是他杀!作为公安机关,我们有权进行调查。你配合也好,不配合也罢,我现在已经如实告知了,如果你们还要做什么过激的行为,一切后果自负!”
柳大富那双阴恻恻的眸子盯了刑严好一会儿。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这些娃儿是被谋杀的?我们村的人死了娃儿本来就伤心,现在你们还挖坟开棺,亵渎死者,今天你们不给个说法,就是公安也走不出柳河村!”
见刑严不说话了,柳大富笑了笑,他转过身,对着身后那些村民提高了声音。
“大家都看见了!这些人冒充公安,来我们村偷尸骨!这种事,你们能忍吗?”
那些村民互相看了看,握着农具的手又紧了紧。
“不能忍!”有人喊了一声。
“打死他们!”又有人喊。
那群人开始往前挤,锄头、铁锹、木棍都举了起来,眼看就要动手。
刑严的手按在腰间的枪上。
但他没有拔出来。他知道,在这种情况下拔枪,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这些村民是被煽动的,他们不一定真的想动手,但一旦有人先动手,场面就会失控。
晏紫站在他身边,看着那群越挤越近的人,脸上的表情很平静。
“柳村长,”她说,声音不大,但很清晰,“你确定你身后这些村民都知道真相?”
柳大富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
晏紫不再看向他,而是对着他身后一个穿着土色的褂子,满脸愤恨的老实汉子。
“你是刘丫头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