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长远站在原地,嘴角还挂着血丝,但他的脊背却慢慢挺直了。
他看着晏紫,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刚才的慌乱,只剩下一种阴冷的、顽抗到底的狠劲。
“公安同志,”他开口,声音虽然沙哑但明显平稳了不少,“你说的这些,都是封建迷信。我一个老头子,听不懂。你们办案,讲的是证据,不是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
他扫了一眼那些躁动的村民,又看向刑严。
“你们是省里来的公安,应该比我们这些乡下人更懂规矩。什么老婆、仆从、恶鬼下地狱,这些话,拿到法庭上,法官会信吗?”
刑严没有说话,只是看了晏紫一眼。
柳长远说的没错。这些东西,拿到法庭上,确实没法当证据。
晏紫却笑了笑,柳长远看着晏紫的表情,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出的不安。
晏紫往前走了两步,走到柳长远身边。
她凑近他的耳朵,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柳长远,我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人信,你说对不对?”
柳长远的瞳孔瑟缩了一下。
晏紫的声音就像是恶魔的低语,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将他的汗毛都惊得竖了起来。
“我可以让柳志强魂飞魄散,也可以让那六个冤魂来找你们索命。”
柳长远的身子晃了晃。
“你……不可能……”
晏紫没有理他,只是往后退了一步,声音恢复了正常大小,让周围的人都听得见。
“柳长远,你坏事做尽,就算你现在不承认,也不要紧。你们柳家的后人,会世世代代因为你们的恶业遭受反噬。”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柳大富身上,然后又转开了。
柳大富感觉到晏紫的目光,他有一种自己被当成猎物盯上的毛骨悚然的感觉。
“第一个,”晏紫一字一顿地说,“就是柳大财。”
柳大富的脸一下子白了。
“你……你咒谁呢!”他往前冲了一步,被旁边的人拉住,“你别在这危言耸听,我和我爹没做过的事是绝对不会承认的!而且我弟现在好好的,你就算是公安同志也不能乱说话!”
柳长远的脸皮抽动了一下,但他还是咬着牙,一句话不说。
祠堂里安静下来,安静得只能听见柳大富被气的呼哧呼哧的喘气声。
就在这时,祠堂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有人跑过来,跑得很急,喘着气,一边跑一边喊。
“不好了!出事了!出大事了!”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一个年轻人跌跌撞撞的冲进来,满脸是汗,脸色白得像纸。
柳大富认出那是柳大财的跟班,柳小四,顿时一股恐惧朝着心里弥漫开来。
“小四?发生什么了?”
那个叫小四的后生张了张嘴,喘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大财哥……大财哥出事了……”
柳长远的身体猛的晃了一下。
柳大富一把抓住小四的胳膊:“出什么事了?快说!”
小四的眼泪都快出来了,声音抖得厉害。
“我们……我们从县城回来,走到半道上,一辆牛车……那牛不知道怎么就惊了,拖着车往我们这边冲……大财叔躲不及,被那牛撞上了……”
“撞上了?”柳大富的声音都变了调,“撞哪儿了?”
小四的嘴张了张,没说出话来。
他看了看柳长远,又看了看柳大富,忽然蹲下去,抱着头,呜呜地哭了起来。
“那牛的犄角……从大财叔肚子上顶进去……肠子……肠子流了一地……”
祠堂里响起一片抽气声。
柳长远的腿一软,扶着门框才勉强站住。
“人呢?”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人现在在哪儿?”
小四抬起头,满脸是泪。
“送……送卫生所了……可是流了那么多血……肠子都出来了……送到的时候……就没气了……”
柳长远的身体晃了晃,再次喷出一口血。
柳大富赶紧扶住他,自己也抖得站不稳。
余三妹愣在那里,整个人像傻了一样。
剩下的那些村民也愣住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不敢多说一个字。
他们看着晏紫的目光充满了畏惧,她才刚说完,下一秒柳大财就被牛撞死了。
那几个刚才还在骂晏紫不尊重人的族老,此刻一个个脸色发白,腿都软了。那个年纪最长的老头扶着供桌,站都站不稳。
“这……这……”他的嘴唇哆嗦着,说不出完整的话。
晏紫站在原地,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她看着柳长远,轻声问了一句。
“柳长远,你还不自首吗?”
柳长远扶着门框,抬起头,看着晏紫。
他的眼睛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