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紫的表情很难看,不光是因为屋子里冲天的怨气,还因为从里面涌出来一股股的怪异味道。
那是艾草烧过的味道,很浓,草本味道下的甜腥腐臭却瞒不过她的鼻子。
刑严看她站着不动,也停下来。
“是这里?”
晏紫点头,继续盯着那扇门。
屋里的黑气正一缕一缕的往外渗,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翻涌。这么重的怨气,看来不止常晓静一个!
刑严上前敲门,没人应。
他又敲了几下,还是没动静。
旁边一扇门忽然开了,一个老太太探出头来。六十来岁,头发花白,围裙上沾着面粉,手里还拿着擀面杖。
“找张秋月?”她上下打量着刑严和晏紫,“她不在,我不久前看她出去了!”
刑严掏出证件:“公安。她家里人呢?”
老太太凑近看了看证件,表情变了变,但也没多害怕。
“她爹瘫在床上,开不了门。至于她妈....”老太太撇撇嘴,“跟人跑了。”
“跑了?”
老太太压低声音,但那股八卦的劲儿压都压不住:“前些日子就没见着人了。秋月说她妈跟人跑了,她爹气得要死,可又能怎么办?瘫在那儿动不了。”
晏紫指着那扇门,问:“那这味儿是怎么回事?”
老太太扇了扇鼻子:“张秋月这几天天天烧艾草,呛得慌。说是之前家里死了猫,找不着在哪儿烂的,臭得不行。她怕邻居骂,就烧艾草盖味儿。”
她顿了顿,又吸了吸鼻子:“可这味儿奇奇怪怪的,我和我家老头子闻久了都犯恶心。”
晏紫看向刑严,偏了偏头,示意就是这里了。
刑严当然也闻了出来。院子里通风,如果是为了掩盖其他气味,一直烧着或许可以,但是艾草的味道渐渐消散之后两种混合的味道就会格外怪异。至于另一种味道,他办案多年,那种味道他并不陌生。
“叫人吧。”晏紫说,“里面有尸体。”
老太太手里的擀面杖差点掉地上。
“尸……尸体?”她脸都白了,“不能吧?秋月那丫头老实得很,天天早出晚归上班,她家里要有尸体,她能跟尸体住那么多天?”
刑严没理她,转身就走。
“我回去叫人。你守着这儿,张秋月回来别让她走,等人来。”
晏紫点点头。
刑严快步走出弄堂,脚步声远了。
老太太还站在那儿,手里的擀面杖捏得紧紧的。她看看晏紫,又看看那扇门,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同……同志,你们没搞错吧?”
晏紫没回答她,只是盯着那扇门。
弄堂里安静下来,太阳已经落山了,天边还剩一点暗红,照在这条破弄堂里,把那些破烂的影子拉得老长。
过了不知多久,巷子口那边传来脚步声。
很轻,很慢,像是怕惊动什么。
晏紫转过头。
一个人影站在拐角处,背着光,看不清脸。只看得见轮廓,瘦瘦的,穿件碎花褂子。
那影子只站了一瞬,就缩回去了。
晏紫抬脚就往那边走。走到拐角,巷子里空空的,什么都没有。只有几只鸡在垃圾堆里刨食,听见脚步声,咯咯咯地跑开了。
她站了一会儿,转身回去。
老太太还在那儿,看她回来,松了口气。
“我还以为你走了。”
晏紫摇摇头,又站回那扇门前,刚才那道影子会不会就是这屋的主人?但是那刹那太快,她还没来得及看清,再追上去的时候那人已经利用对地形的熟悉消失了,她斟酌再三还是决定等在这里,毕竟以她战五渣的身手,贸贸然追上去不见得能讨得到好。
天色越来越暗,弄堂里开始亮起零星的灯光。有人下班回来了,推着自行车,叮铃哐啷的过去。有人端着碗蹲在门口吃饭,一边吃一边往这边看。
过了大半个钟头,弄堂口传来汽车声。
刑严回来了,后面跟着张学谦和李洪波,还有几个穿制服的。车进不来,停在外面。
邻居们看见穿制服的公安来了,都围过来看热闹。
“让一让,让一让。”李洪波拨开人群,走到门前。
门锁着,李洪波看了看旁边那堵矮墙,翻过去,从里面把门打开。
门一开,那股味儿更重了。
不是臭,是闷。几个邻居捂住鼻子往后退,嘴里不断嘀咕着“什么味儿”。
屋里收拾得挺干净。地面扫过,东西摆得整齐,一张破床,一张破桌,几个破柜子。床上没人,空空的。
“不是说有瘫痪的老头吗?人呢?”张学谦看向人群最前面的大妈。
大妈心里还想着尸体那回事儿,这时哪敢回答,她讷讷的往人群的方向退后了几步。
晏紫站在门口,没往里走。她的目光穿过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