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榆皱眉抬起了头,他一眼就看见走在最前面的刑严,朝着他招了招手。
刑严走过去。
林榆指着地上那具尸体:“高空坠亡的特征都对得上。但他指甲里有东西。”
他掰开那只手,让刑严看。死者的指甲缝里,卡着几根细细的纤维,灰白色的。
“这不是他自己衣服上的。可以去顶楼看看,应该是跟什么人有过接触。”
刑严点点头,抬头看了看这栋楼。
十二层,环形建筑,中间是空的。从底下往上看,一圈一圈的窗户,看得人眼晕。
“这楼的设计怎么那么奇怪?”
不怪刑严要这么问,这个时代的百货大楼以及建筑基本都是中规中矩的方形五层或六层高楼,像这样的还真没见过。
百货大楼讲究一个坐北朝南,太阳从早照到晚,门口亮亮堂堂的。柜台一排排摆得整整齐齐,玻璃擦得锃亮,里头摆什么货,打老远就能看见。
但这栋楼不是。
它是圆的,可窗户又窄又深,嵌在灰扑扑的墙里头,最稀奇的是整个商场的正门开在西边,懂行的人一看就知道不对劲。商场正门哪有开在西边的?下午太阳一晒,里头热得待不住,冬天西北风又正对着门灌。
里面的布局更奇怪。
一楼大厅是圆的,正中间空出一大块,抬头能看见顶。可顶上是封死的,不是那种透光的玻璃穹顶,是一整块灰蒙蒙的水泥,只在正中间开了个拳头大的洞,光线从那洞里直直地射下来,落在地上一个圆形的铜盘上。铜盘磨得亮,可照不出人影,光落在上面像被吸了进去。
刑严的问题是随口问的,但是一个脑门儿锃光瓦亮的中年男人立刻上前解释道。
“这栋楼是请国外的设计师设计的,你知道人家不信咱们国内那套坐北朝南什么的,就说这是西方的审美.....”
刑严抿了抿唇,他很想说一句“问题是这也不美啊!”
晏紫在走进这栋楼的时候就沉下了脸,别人不知道她还能不清楚?这压根就不是什么审美的问题,而是盖这楼的人居心不良啊!
刑严看向中年男人客气的一点头:“请问你是?”
那男人连连鞠躬擦着脑门儿上的汗:“鄙姓孙,孙涛,是这家百货公司的经理。”
刑严点点头,出了这么大的事,上头是肯定要问责的,百货大楼的相关负责人一个个肯定都吃不了兜着走。
“死者你认识吗?”
孙涛被刑严这么一问,脸色又难看了几分,刑严都怀疑自己是不是问了什么了不得的问题,这家伙明显都快哭出来了。
“认....认识.....是咱们董事长的儿子,秦乘风,秦二少!”
刑严不由得皱了皱眉,什么二少三少的,这些个资本家怎么还在玩这套,不过他面上并没有显现出来。
晏紫随着孙涛的介绍,重新将目光放到那具尸体上。
除了被人害死的怨气以外,这家伙生前可没少干坏事,她不由得怀疑这估计又是一起报复杀人。
她正想着,一个声音从人群外面传进来。
“让一让,都让一让。”
几个穿中山装的人挤进来,为首那个五十多岁,国字脸,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是邱建国亲自来了。
他走到刑严面前,脸色比刑严还难看。
“刑严。”
刑严点头:“邱厅。”
邱建国看了一眼地上那摊东西,眉头皱得更紧。
“上面很生气。”他的声音压得很低,“省领导当场看见的,旁边还有那么多群众,压不住。三天,最多三天,必须查清楚。”
刑严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邱建国又看了一眼那具尸体,转身走了。
刑严吐了口气,抬头看了看楼顶。
“走,上去看看。”
楼顶的风很大,吹得人站不稳。
几个工人模样的人蹲在角落里,正在接受询问。他们是昨晚加班的,刚刚被叫过来开门,问到有没有看见什么人,都摇头。
晏紫绕着楼顶走了一圈。
她停在栏杆边,往下看了一眼。十二层的高度,底下的人像蚂蚁。
她又走了几步,蹲下来,看着地面。
地上有一道浅浅的划痕,像是鞋底蹭出来的。划痕的方向是朝着栏杆的。
她站起来,又看了看旁边的栏杆。栏杆上有一小块布料,灰白色的,被铁丝勾住了。
她伸出手,把那块布料取下来。
刑严走过来:“什么东西?”
晏紫把布料递给他。
“和死者指甲里的纤维,应该是一样的。”
刑严接过来看了看,皱起眉头。
晏紫又走到那几个工人面前,问了几句。几点下的班,最后走的是谁,有没有看见什么可疑的人。
工人说,昨晚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