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百货大楼门口拉着警戒线,但已经拆了大半。案子虽然没破,现场也得先撤了,根据秦阳所说,他们还得重新整顿再找个时间开业。听闻此言,张学谦和李洪波都不得不佩服,这才是赚大钱的人呐,死了儿子最先在乎的居然是钱。
至于上级领导给的限时,因为秦家的不配合,省厅众人加班加点忙了三天,还是没个头绪。
秦家重新给安排了一个守夜的老头,姓齐,六十多了,腿脚不太好,楼里才死了人,没人愿意接这个活,守夜的事儿才能落到他手上。今夜,他提着盏煤油灯,慢悠悠的往里走。
灯芯捻得短,火苗只有黄豆大,照不出几步远。他也不在意,都活了六十多了,什么没见过,而且人可比鬼吓人,他是一点都不带怕的。
一楼大厅空荡荡的,白天摆的柜台都撤了,只剩几根柱子戳在那儿。他往里走,脚步声一下一下的,在空屋子里回响。
“这楼也真是流年不利。”他自言自语,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显得特别响,“开业典礼死人,这下谁还敢来?”
他走了一会儿,忽然觉得不对劲。
因为太安静了。
他已经巡逻两天了,晚上这地儿总有耗子跑来跑去,窸窸窣窣的。今天却什么声音都没有,安静得像一潭死水。
他停下脚步,听了听,却什么也没听见。
齐老头兀自摇摇头,总觉得是自己吓自己,想罢他继续往前走。
快巡逻到大厅正中间的时候,他眯起眼睛向前看,总觉得那个铜盘怎么和之前的不太一样。
铜盘是嵌在地上的,圆圆的,磨得发亮。铜盘正上方,楼顶那个拳头大的洞里,月光直直地射下来,落在铜盘上。
今天月亮大,那道光柱比平时粗些,亮些。
光柱里好似有什么东西在晃。
老头眯起眼,又往前走了几步。
只一眼,齐老头吓得摔倒在地,那盏煤油灯嘡啷一声砸在了地上,在空旷的地方那声音尖锐的有些刺耳。
一个人被铜盘上直立的那根铜针从后背穿透,整个人钉在半空中。月光从洞口照下来,正照在他身上,显得他的脸更加惨白。
“死.....死人啦.....又死人啦!”
齐老头从地上爬起来转身就跑,那身手敏捷的一点都不像腿脚不好的人。
“死人......死人......”
尖锐的嘶吼撕裂了寂静的夜。
警车呼啸着冲到百货大楼门口的时候,也不过是十来分钟后。
刑严跳下车,脸沉得能滴出水来。
李洪波和张学谦跟在后面,脸上的胡茬都泛青了,可想而知他们已经连续加班了多久。
接到出警通知的时候,众人还在查看秦家的社会关系报告,李洪波一脚踹在凳子上,嘴里骂骂咧咧的不知道在说什么。
晏紫从另一辆车里下来,站在门口,没急着进去。
她抬起头,看着这栋楼。
月光照在灰扑扑的墙上,那些窄窄的窗户像一只只眼睛,黑漆漆的,盯着她。
大厅里灯全亮了。惨白的灯光照得每个角落都清清楚楚。
秦雷的尸体已经被放了下来,平放在地上。他脸朝上,眼睛睁着,嘴张着,死之前像是看见了什么恐怖的东西。后背那个洞还在往外渗血,血把地上的铜盘染红了一大片。
林榆正蹲在尸体旁边,闪光灯一下一下的,把那张惨白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刑严走过去站在林榆身边。
“死亡时间大概三小时前。死因是贯穿伤然后导致的失血过多,那根铜针从后背扎进去,从胸口穿出来。”
刑严抬头看了看头顶那个洞。
那个洞他之前就注意到了,白天的时候,阳光从那洞里射下来,落在地上那个铜盘上,设计师说这是“光的艺术”。
那根铜针也不过三米多高,凶手是怎样准确的把人扎在上面的?屋顶的小洞根本不足以放下一个人。
“怎么做到的?”张学谦在旁边小声问,“就算从屋顶和天台的衔接处往下扔也不可能那么准啊?”
张学谦和李洪波齐刷刷一同看向秦乘风跌落的方位,那里距离这个铜盘很远,将人抛下来是不可能的。
晏紫站在门口,没往里走。
她的目光落在那根铜针上,又顺着针往上,看向那个洞。
这一次她看见了,看见了无数密密麻麻的纹路,它们像蛛网一样,从地底下往上爬,爬进墙里,爬进柱子里,最后汇聚到那根针上,顺着直直朝上的方向冲出了那个洞。
原来,这个楼,从一开始就是为这个设计的。
门口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邱建国大步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几个穿中山装的。他的脸黑得像锅底,看见地上那具尸体,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走得更快了。
“刑严!”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炸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