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驶出村口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
山路窄，弯多，李洪波开得慢，车灯照着前面的土路，两旁的黑影一棵一棵往后退。
成黎坐在后排，刑严坐在他旁边。他戴着手铐的手放在膝盖上，怔怔的看着窗外。
“秦乘风是我杀的。”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漫漫长路，他开始了案情的交代。
“那天晚上他喝醉了，我一直跟着他。我趁没人注意，把司机弄晕藏了起来，然后自己上了车。没人发现，也没人管。他们那些狐朋狗友，喝醉了谁还顾得上谁。”
刑严没说话，听着。
“我把他拉到百货大楼后面，从货运电梯上去的。钥匙我早就配好了，楼顶的锁的钥匙我也有，没人在乎这些小事。”
他顿了顿，尽管已经是发生过的事了，但是每每想到秦乘风的丑陋嘴脸，成黎还是气的咬牙切齿。
“他这人根本不知悔改的，哪怕性命受到威胁，他都还觉得秦家的权势能救他的命！这种人渣如果法律不能严惩，那就我自己来。”
车里安静了几秒。李洪波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我之所以选那天，是因为人多。省里的领导，市里的领导，那么多记者，那么多老百姓。秦家能买通一个派出所，能买通一个医院，能买通整个市。他们买不通全国。我要让所有人都看见，秦家究竟是什么样的魔鬼！”
刑严问：“你父亲的死也和秦家有关？”
成黎的恨太猛烈，既然成皎的死因都可以做手脚，成父又未尝不能？
他点了点头：“老头子当了一辈子好人，就因为惹得秦乘风不高兴就被活活打死了，我去了派出所，连门都没进去！”
成黎笑了，笑的嘲讽又悲凉。
“你继续说！”
“秦御阳是我的第二个目标，我在秦家干园丁，他们家的人什么样，我比谁都清楚。秦御阳比他弟弟强不到哪儿去，他不出面，不吭声，但那些事他都知道。他不管。他弟弟祸害人的时候，他连句话都不说。他死了弟弟，着急了，满世界找人。我把秦乘风的手表拿出来晃了一下，他就跟着我走了。”
李洪波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他追我的时候根本没想过会有危险。我把他带到住的地方，用塑料袋套住头，扎紧。他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在挣扎了，挣扎得很厉害，但没用。没几分钟，他就不动了.....”
成黎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然后我把他装进推车里，就是我平时干活时的那种推车，上面盖了块布，推到秦家。那会儿天还没亮，守门的在打瞌睡，没人注意。院子里有个大水池子，我在他脚上绑了块石头，沉了下去。我知道那天秦家会换池子里的水，到时候他们自然能看到秦御阳的尸体。”
“为什么要费这么大劲搞那么麻烦？”李洪波忍不住问。
成黎抬起头，看着前面的路。
“他们秦家不是厉害吗？不是谁都不怕吗？我要让他们怕。让他们知道，有人在盯着他们，有人在等着他们，他们随时随地都可能死。那种惊慌和恐惧的滋味，我也想让他们尝尝。”
车里再次陷入安静。
既然成黎配合，那刑严便打算在车上就进行完所有的审讯。
“秦雷呢？”
成黎笑了一下，那笑容很短，嘴角动了动就收了回去。
“他最好杀。当官的当久了，觉得谁都怕他。我让人给他送了张纸条，说想知道谁杀的秦家人就跟我来。他就大摇大摆的来了....”
他转过头，看着刑严。
“他连警卫都没带，甚至没告诉任何人，一个人来的。他以为我是要举报，以为我是想要钱。他站在巷子里，还端着架子，问我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知不知道他是谁。”
成黎的声音忽然变了，变得很冷。
“我告诉他，我妹妹叫成皎。”
成黎顿时变得有点激动，呼哧呼哧的喘起了粗气，不知道是什么让他陷入了愤怒。
“但你们知道吗？他不认识！他居然完全不认识！他说什么成皎刘皎的！他们秦家害得我家破人亡！现在一个国家干部企图用一句不认识就想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他在做梦！”
刑严等他略微平复了情绪才继续问：“那根铜针，你是怎么把人弄上去的？”
“我本来没想那么麻烦。我就是想杀了他，随便找个地方埋了也行。可那天晚上我把他拖到百货大楼的时候，站在那个铜盘旁边，看着那根针，忽然就不想那么办了。我想让他死在那儿，死在那个地方，用那种方式。”
他抬起头，看着车顶，像是在回忆什么。
“那根针三米多高，我一个人弄不上去。我站在下面想了很久，后来看见楼顶那个洞，忽然就明白了。那栋楼是环形的，中间是空的。楼顶那个洞不大，但够一根绳子穿过去。我在楼顶架了个滑轮，把绳子放下来，绑住他，再从上面拉。拉到洞口的时候，对准那根针，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