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紫这话一出口,几个人都看向她。
刑严的眉头微微拧了一下,张学谦张着嘴,李洪波也不自觉的僵硬了一瞬。
何桂英站在一旁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不知道他们在打什么哑谜。
晏紫没解释,只是看了刑严一眼。
“明天先去李家屯,别忘了咱们这次来的主要目的。”
刑严的眉头舒展开了。
李洪波家那场火,烧死了三条人命。晏紫的意思应该不是意外,是有人故意纵火。晏紫现在的欲言又止是不是代表这件纵火案和李家四霸有关系?
刑严把这几天的事串起来想。李家四兄弟在汉源县无法无天,欺男霸女,放高利贷,打死打伤无数人。李洪波也是来自李家屯的,傍晚烧起的大火导致三个大活人没跑出来,整个村子有意无意的阻碍李洪波知晓真相。十年前,正是李家四兄弟发家不久.....这一切会有什么关系?
面对刑严询问的眼神,晏紫微微点了点头。
刑严不自觉咬紧了后槽牙。
何桂英见他们不说话,以为是在斟酌什么,她也不敢打扰,连忙把手里的水杯放下,搓着围裙角。
“几位同志,我不是吓唬你们。李家屯那个地方,是他们四兄弟的老窝,大本营。今天你们打了赵老三,李大财肯定已经知道了。你们明天要是进了李家屯,那不是羊入虎口吗?到时候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你们想跑都跑不出来。”
张学谦不自觉的啐了一声:“他李家四个是恶霸还是土匪?现在可是新华国!以前那一套可不好使!”
何桂英急的团团转,这几个人怎么说不听呢!
刑严站起来,走到何桂英面前,声音放得很轻。
“大嫂,别担心。我们不会有事的。就是去看看。”
何桂英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老太太拉了拉她的袖子:“桂英,别说了。这几位都是有能耐的,咱们帮不上忙,也别拖后腿。”
何桂英低下头,手攥着围裙,攥了好一会儿,终于没再出声。
第二天天还没亮,晏紫就醒了。何桂英家的床硬,被子薄,她几乎一夜没睡。她轻手轻脚的起来,把被子叠好,从兜里掏出一张十块钱的票子,压在枕头底下。
昨晚何桂英把老太太的床让给她睡,自己和老太太挤到李永福这个病人的床上。十块钱不算多,够她们一家吃一阵子了。
她走出院子,刑严已经坐在驾驶位上了,张学谦靠在副驾椅背上打盹,李洪波坐在后座,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拉开车门坐进去,车子发动,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经过昨晚那个旅馆门口时,街上还没人,只有一只橘猫蹲在台阶上舔爪子,听见车声,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舔。
出了县城,路开始变差。柏油路变成土路,坑坑洼洼的,车子颠得厉害。
晏紫抓住头顶的把手,身体还是跟着晃。天慢慢亮了,东边的山脊上露出一线红光,把云彩染成淡粉色。路两边的树往后跑,有的叶子黄了,有的还是绿的,黄的落了一地,车轮碾上去,沙沙响。
“有人跟着。”刑严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
晏紫也看见了。后面那辆摩托车跟了有一阵了,不远不近,始终保持着二三十米的距离。骑车的男人穿着一件军绿色的大衣,看不清脸,但那个姿势不像是赶路的,倒像是在盯梢。
张学谦回头看了一眼。
“要不要甩掉?”
“不用。”刑严把车速放慢了些,后面的摩托车也跟着慢下来,还是那个距离。
李洪波看着窗外,没回头。
“快到了,前面拐过那个弯,就能看见村口了。”
车子拐过弯,路面更窄了,两边是收割过的稻田,稻茬齐刷刷地立着,上面落了一层白霜。远处有几栋灰扑扑的房子。村口站着几个年轻人人,抽烟的抽烟,站没站相坐没坐相的牢牢霸占住了进村的唯一通道。
刑严把车停下来。
那几个年轻人二十来岁,穿着花花绿绿的,有的叼着烟,有的歪着头,有的靠在路边的树上,眼神跟了一路。为首的个子不高,头发抹了发胶,油光锃亮的,手里那根竹竿横在胸前,拍着另一只手掌心。
“哟,这车不错啊。”他围着吉普转了一圈,竹竿在车身上很随意的敲了两下,他这种十分令人反感的行为在那群人眼里似乎习以为常,“哪来的?去哪儿啊?知不知道前面是什么地方?”
刑严没接他的话,语气很客气:“我们是回来探亲的,家里有亲戚在这边。”
“探亲?”那年轻人歪着头,上下打量着刑严,又看看张学谦,再看看车里,“我们这儿谁家有你们这么阔气的亲戚?我怎么不知道?”
说着说着他似乎又想到了什么,眼珠子咕噜噜转了一圈说:“进村也行!但是得留下买路钱!不贵!你们连这车都开得起,200块过路费想必也拿得出来!”
刑严眉头皱的紧紧的,张学谦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