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严偏了偏头,看着李大财,又看了看他身后的人,里面有县局的公安也有李大财自己的马仔。
尤其是几个公安,他们的手已经放在了腰后,似乎随时准备拔枪。
“怎么着,李老板打算杀人灭口了?”
李大财没说话,只是动了动手指。他身后那几个公安掏出枪,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对准了刑严四人,虽然动作有些生疏和别扭,但是好歹把枪从枪套里拔出来了。
刑严沉下脸,不是因为被同为公安的人用枪指着生气,而是这些人听从的是李大财的命令!这还是人民的公安吗?这还是听从国家指挥的公安吗?这就是一群黑社会流氓的打手!
李大财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院子里回荡,惊起了对面屋顶上的几只麻雀。他笑够了,才收住,用食指指着刑严,手指头在空气里点了点。
“等我把你射成马蜂窝,你就后悔自己不该把手伸那么长了。”他顿了顿,目光移到李洪波身上,嘴角往下撇着,“你就是个灾星。害死了你爹妈不够,现在连你同事也要一并害死。”
李洪波的手放在后腰上,但他没动,站在原地,看着李大财像看一个死人。
李大财正要挥手,大院门口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不是一两个人,是一群。
整齐的,有力的,踩在水泥地面上,像擂鼓。
一队荷枪实弹的民兵冲了进来,绿色的军装,红色的领章,手里端着的不是县局那些老掉牙的五四式,而是崭新的五六式冲锋枪,枪管在阳光下泛着冷光。黑压压的一片,把县局大院围了个水泄不通。
马德胜的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掉出来。他看着那些黑洞洞的枪口,腿一软,扶住了旁边的电线杆。54式对上56式,那叫高射炮打蚊子。
那几个持枪的公安更是吓得手都在哆嗦,有人二话不说的就先扔了枪,金属砸在地上,清脆的一声响。有了第一个,接着就是第二个,第三个。
他们抱着头蹲下去,嘴里喊着:“我什么都不知道,别杀我!都是马德胜和李大财让我们干的!”
所谓乌合之众,不外如是。
马德胜的脸白得像纸。他想跑,但腿完全不听使唤,像被钉在地上一样,一步都迈不出去。
李大财被两个民兵按住了。他挣扎了几下,没挣开,脸被按在地上,贴着冰凉的地面。他听见脚步声走过来,笃笃笃的,每一下都像踩在他心口上。
一双黑色的鞋停在他面前,鞋面上还沾着黄土。
刑严蹲下来,看着李大财。李大财侧着脸,一只眼睛从肿胀的眼皮缝里看着他,那眼里有恨意,有不甘,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外。
“李老板,你的末日到了。”
李大财有恃无恐的笑:“你抓了我又怎么样?老子一样能全身而退。到时候你最好小心着点....”
刑严知道他的底气来自哪里,不过他的底气很快就会和他一起下地狱!
这时,民兵队长迎上来,敬了个礼,刑严还礼,两人低声说了几句什么,民兵队长点头,转身去指挥人手。
当民兵把他从地上拽起来,押着往外走时。李大财才发现他的腿是软的,被架着走了两步,才勉强站稳。他回过头,看了一眼县局大院。那些蹲在地上的公安已经被缴了械,抱头蹲成一排,马德胜蹲在最前面,帽子掉了,头发乱糟糟的,像一窝被风吹散的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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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严一行人走后,何桂英一家就彻底闭门谢客了,她把门闩插上,又用顶门棍顶住,还不放心,搬了把椅子抵在门后面。
她不知道这些人是不是真如老太太讲的会给汉源县带来一片晴天,但至少她现在只能龟缩在自己的壳里等待命运的宣判。
但这一天,她就像预感到了什么似的,一颗心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
“出大事了!出大事了!”
有人在巷子里跑,脚步声又急又乱,踩在石板路上,啪啪啪的。何桂英从椅子上弹起来,冲到门后面,耳朵贴着门板,屏住呼吸。
“县公安局门口贴了告示!说是上级要严查李家四兄弟!黑恶势力!让老百姓去提供线索!”
说话的是隔壁卖豆腐的,声音又尖又亮,但他语气里的兴奋,何桂英隔着一扇门板都能感觉得到。
另一个声音响起来:“是不是真的啊?谁不知道县公安局跟李大财是一伙的?别是把咱们骗去,一锅端了。”
卖豆腐的急了,嗓门又大了些:“骗你干啥?我亲眼看见的!而且你知道不?县公安局的人全被抓了!一个都没跑掉!马德胜他妈是我远房亲戚的姨妈,现在在家哭爹喊娘,都快哭瞎了!”
那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还有,”卖豆腐的声音更大了,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生害怕周围的邻居听不到,“县政府也抓了好几个!戴着黑头套押出来的,那场面,啧啧啧。”
沉默了一会儿,之前害怕的那人的声音变得有一丝丝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