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严一行人的车子开了两个小时，从省城到朝阳县。国道两侧的杨树叶子黄了大半，风一吹，哗啦啦的往下落。
车里很安静，和上次出差去汉源县不同，这次车里的晏紫变成了陈明，明明是晏紫来到省厅前的老配置，但是刑严三人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朝阳县城比汉源县大得多，也热闹得多。
街边的店铺一家挨着一家，卖布的、卖鞋的、卖五金零件的，招牌花花绿绿的，看得人眼花。自行车铃声叮铃铃的响，路上行人来来往往。
钢铁厂的烟囱在城北方向冒着白烟，远远的，像一根巨大的烟斗。
顺着这根巨大的烟斗，刑严很容易就找到了钢铁厂的家属院所在。
这里与其说是家属院不如说是一个小型的社区。里面有卫生所、学校、幼儿园等等设施。
五层高的红砖小楼好像是专给领导以及家属住的，在家属院正中间，然后是六层筒子楼的建筑，围着整个家属院修了一圈儿，光是看这些建筑，看来这个钢铁厂里的职工不少。
刑严把车停在领导楼前面的空地上，熄了火。几个人刚下车，一个穿着藏蓝色制服的中年男人就从楼里迎出来，他个子不高，但是看起来很精悍。
“刑队长！可把你们盼来了。”他伸出手，跟刑严很用力的握了握，“我是朝阳县公安局局长，楚苏凉。接到省厅的通知，我们一直在等你们。”
刑严跟他握了手，没寒暄，开门见山：“楚局长，案子怎么回事？说说。”
楚苏凉收了笑意一边带着众人往楼里走一边说道。
“几个月前，我们朝阳县不是出了好几起入室盗窃案么，这案子您还有印象吧....”
楚苏凉说着还看了看刑严的表情，见他没反应便继续道。
“当时我们跟省厅的陈明同志一起，抓了一个三人团伙。主犯叫崔十一，钢铁厂的职工，还有两个是社会上的闲散人员。有人看见崔十一在案发时间出现在家属院附近，鬼鬼祟祟的。我们找到人以后，做了足迹比对，又审了几天，他们认了。现在三个人都在监狱里蹲着。”
他说到“陈明同志”的时候，目光又扫了一下刑严身后。陈明站在张学谦旁边，脸上的表情不太好看，他嘴唇抿着，下颌线绷得很紧。楚苏凉收回目光，继续说下去。
“可奇怪的是，这几个人进去以后，案子没断。一开始我们以为又是哪个小毛贼干的。但这后面连续发生了二十几起盗窃案。一直到最近两个月，犯案的频率开始变得特别高，手法和之前更是一模一样，都是撬锁进入，偷的东西也差不多....现金、金器、皮衣。还有一块进口手表，是钢铁厂总工的儿子从国外带回来的，值好几百块。然后这些家伙也没留指纹...打的都是有准备的仗...”
刑严的眉头皱起来：“撬锁怎么个一模一样法？”
楚苏凉从兜里掏出一张纸，展开，上面画着几个锁芯的草图，笔迹潦草，但能看清。
“我们找了县城的老开锁师傅来看过，他说这种手法不是普通撬锁，是用一种特制的钩子，从锁孔伸进去，勾住锁芯里面的弹子，一个一个的拨，拨到位以后，整个锁芯就能抽出来，门就开了。锁芯抽出来以后，锁体不受损，从外面看不出来被动过。你拿钥匙插进去，还能拧得动，但锁已经废了，随便用什么都能捅开。”
刑严接过那张纸，看了几秒。
“这种手法很专业？”
“老张师傅说，他干了三十年开锁，没见过几次。不是一般人能会的，得有专门工具，还得练过。”楚苏凉顿了顿，“崔十一那伙人用的也是这个手法。我们当时问过崔十一，他说是从一个外地人手里买的工具，自己琢磨着练出来的。但崔十一已经进去了，工具也被我们收缴了。这新出来的案子，用的是同样的手法，同样的工具痕迹。”
刑严把纸还给他，抬眼看着他。
“楚局长，你的意思是，之前的嫌疑人不止那三个，还有人在外面，或者....有人学了他们那套东西？”
楚苏凉叹了口气：“刑队，我跟你说实话，我怀疑崔十一那伙人不是全部。他们可能是被推出来的替罪羊，真正的大鱼还在后面。你想啊，崔十一一个钢铁厂的普通工人，哪儿来的路子买到那种专业工具？他那两个同伙，都是游手好闲的混混，连饭都快吃不起了，他们之前偷了那么多回，钱呢？”
刑严没说话，等着他往下说。
“还有，”楚苏凉压低声音，像是怕被人听见，“最近两个月的新案子发案的时间间隔很短。最短的隔了一天，最长的也不超过三天。受害者家里被盗的时候，人都不在家，都是上班时间。小偷对家属院的情况很熟悉，知道哪家什么时候有人，什么时候没人。这不是随便踩点能踩出来的，得有内应。”
陈明站在后面，脸色越来越难看。他往前迈了一步，声音有些急。
“楚局长，盗窃案不都是撬锁进入吗？这算什么相似特征？你拿这个说事，是不是想说我上次办的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