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假出乎意料的顺利。班导看了一眼假条,又看了一眼晏紫,一个字都没多问,刷刷刷签了字。
走出办公室的时候,杨敏攥着假条,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她大四了,请假从来没那么容易过。班导会问东问西,会说要跟家长确认,可晏紫只是站在那里,只说有案件要借他俩帮忙,班导就签了。
三人出了校门,晏紫径直往公交站走。杨敏跟在她后面,刘笑笑跟在杨敏后面,三个人排成一条线,像一串被串起来的蚂蚱。
“去朝阳县得去长途汽车站吧?”
刘笑笑很开心,这应该是她第一次跟晏紫出门办事,她兴奋的不要不要的。
晏紫头也没回:“先去省厅,我得跟刑严说一声。”
刘笑笑对着杨敏吐了吐舌头,晏紫好厉害哦,居然可以直呼刑大队的姓名。
杨敏赞同的点点头,但是一见是刘笑笑这傻妞,顿时扭过头去,她才不要附和她!
省厅的大楼比她们想象的要旧,灰扑扑的,门口站着两个哨兵,背着枪,目光如炬。
杨敏跟在晏紫后面走进去,心跳得很快。走廊里的墙上挂着各种奖状和锦旗,有脚步声从楼上传来,笃笃笃的,不知道是谁。
这就是她做梦都想来的地方,省公安厅,全省公安系统的最高机关。她以前觉得这个地方离她很遥远,没曾想现在托晏紫的福,她居然有机会站在这里。
“晏紫。”一个声音从走廊那头传来。
几个人同时转过头。一个年轻女警从楼梯口走出来,穿着警服,短发,精神得很。她手里拿着一沓文件,看见晏紫,笑了笑。
“你怎么在这?邢队他们不是出发去朝阳县了吗,你怎么没跟着去?”
钱安安走过来。
“朝阳县?我今天上午请了半天假,回学校办点事,他们走了多久了?”
钱安安看了看墙上的挂钟:“走了有三个多小时了吧,早都到朝阳县了....邢队没让我通知你赶过去汇合,估计是人手够了,你要不要来技术处帮帮忙,林处天天都在念叨你!”
晏紫摸了摸下巴,又是朝阳县啊。
钱安安看着晏紫身后的两个小尾巴笑了笑:“这两位是?”
晏紫笑了笑:“我同学,有点事请他们帮忙来着,那我还是赶去朝阳县吧...”
钱安安没多说,只嘱咐他们路上小心就离开了。
杨敏有些羡慕的看着钱安安的背影,她看起来跟自己差不多大,已经在这里工作了。而她还在学校里面临分配的焦虑,真是人比人得扔。
......
刑严还不知道晏紫已经往这边赶了,他更不知道晏紫的到来会连带阻止一起多大的案子。
此刻的刑严正和张学谦陈明兵分三路,分别针对楚苏凉他们调查到的几个嫌疑人重新进行排查。
刑严手里的那份档案属于于立春。男,二十六岁,钢铁厂锅炉房工人。档案照片上的人长着一张让人不舒服的脸,用通俗点的话来说就是贼眉鼠眼。
锅炉房在钢铁厂厂区最里面,靠近围墙的地方。
刑严推门进去的时候,一股热浪扑面而来,夹杂着煤灰的粉尘,呛得人直咳嗽。
锅炉轰隆隆的响,震得地板发颤。一个穿着蓝色工装的中年男人坐在门口的长凳上,手里端着一个搪瓷缸子,正喝水。他看见刑严,站了起来。
“找谁?”
刑严亮出自己的证件:“我找于立春问点事儿。”
男人怔愣了一下嘴里嘟囔了一句:“这家伙果然不安分...”
不等刑严细问,他立刻引着刑严往里走:“估计躲机器后面睡觉去了。”
刑严绕过锅炉,在厂房最里面的角落里找到了于立春。
他此刻正蜷缩在一台闲置的机器后面,身下垫着一块硬纸板,头枕着一摞油腻的工作服,正睡得香。
刑严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这张脸,比照片上更难看,眼角的眼屎没擦干净,还胡子拉碴的,脸上的油污和煤灰混在一起,像一块被踩过的脏抹布。
“于立春。”刑严喊了一声。
没反应。
“于立春。”又喊了一声。
于立春的嘴动了一下,嘟囔了一句什么,翻了个身,把后背对着刑严。刑严蹲下来,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于立春猛的坐起来,眼睛还没睁开,嘴里先骂上了。
“哪个王八蛋.....”
等他看清了面前的人,骂声卡在喉咙里,咽了回去。
“公安!找你问点事!”
刑严的气势好像和之前过来询问他的公安都不太一样,但尽管如此,于立春还是像滚刀肉一样。
“又是你们?有完没完?我都说了多少遍了,不是我,不是我,你们是聋了还是怎么着?抓不到小偷就打算拿我充数?”
刑严没接话,站起来,低头看着他。
“你上次说,你骑车摔了胳膊,去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