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严走到桌前,把桌上的档案和笔记拢了拢,抬起头扫视了一圈。
“开会。”
依然很严厉,但是熟悉刑严的人都知道,他此刻不再紧绷的如同随时等待发射的弦。
几个人围拢过来,晏紫拉了把椅子坐下,刘笑笑和杨敏站在她身后,像两个小跟班。
刑严看了她们一眼,没让她们离开。他知道晏紫不会无缘无故带人来,既然带来了,就有带来的理由。
会议开得很快。刑严把案子从头到尾捋了一遍,从之前的崔十一团伙,到新发的二十几起盗窃案,从作案手法到现场痕迹,从嫌疑人到证据链。
他说得很细致,哪怕现场除了晏紫三人以外的人都对这些烂熟于心了,也没人嫌刑严啰嗦。
晏紫听完,没看刑严,而是转向李洪波。
“你去见崔十一了?问出什么了?”
李洪波扣了扣后脑勺。
“问是问了,他跟之前说的差不多。认了那几起案子,问他还有谁会这种开锁手法,他说不知道。不过.....”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怎么开口,“我总觉得他有隐瞒。他说了一句话,挺奇怪的。”
“什么话?”
“他说‘谁会这么开锁又有什么打紧的,坐牢总比不明不白的死了好...’”
晏紫拿起桌上那张崔十一的照片,看了几秒。
照片上的人很年轻,二十出头的年纪,瘦长脸,眼睛虽然不大,但很有神。她把照片放下看着众人。
“他是在告诉你们,你们抓错人了。或者说,你们只抓了小鱼,大鱼还在外面游着呢...”
“吱”的一声,是椅子划过地面的声音,很刺耳,众人不由得被突然站起身的陈明吸引住了视线。
“你有什么证据崔十一是被抓错的!现场的足迹我们对比过,和他鞋底的花纹一模一样!而且他也认罪了,我们没有采取任何非法的手段逼供!他如果没干,为什么会承认!”
陈明心里很慌,因为其实他知道晏紫有多神,晏紫说出口的话基本和最终结果差不离儿的,但是她这么说了,那就说明他们之前办的案子就是错了!这么简单的盗窃案都整不明白,他哪还有脸待在省厅!
之前的案子确实是崔十一负责开的锁,但是实施偷盗的并不是他,至于他为什么会承认,恐怕只有抓了背后真正的大鱼,这个年轻人才愿意开口。
晏紫看着陈明,只见他气的脖子上青筋都冒出来了,如果怒气可以化形,恐怕此刻他脑袋顶会像个开水壶。
“从心理学出发,反正说了你也不会理解,等把案子真的破了,你就会知道自己错在了哪里,不过也不怪你,这案子的嫌疑人挺狡猾的,你被骗的团团转也不全是你的责任。”
真是字字都是安慰,却字字都在往陈明的心口里扎,偏偏他还说不出晏紫的不是。
李洪波想笑,被张学谦在桌子下面踩了一脚,他才把那笑给憋了回去。
说完,晏紫也不搭理陈明了,她侧头看向一直在自己身后伸着脖子看现场照片的刘笑笑。
“有发现?”
刘笑笑看着满屋子公安,谁都比她的经验丰富,她听见晏紫的问话缩了缩脖子。
“没关系,大胆说....”晏紫鼓励着刘笑笑,“开会的目的就是集思广益,说不定你能发现这一屋子老公安都发现不了的呢?”
刘笑笑吞了吞口水,见刑严也没有任何异议才开口道:“我觉得这足印不像这个崔十一的呢。”
陈明的脸涨得更红了,晏紫质疑他就算了,这个女学生又是哪来的?还没毕业吧!她又是凭什么说出那些话!
“你说不是他的就不是他的?我们当时对比过鞋底的花纹,一模一样!这叫证据!你一个学生,看过几张足迹照片,就敢否定之前的调查?”
刘笑笑被他吼得缩了缩脖子,她看了晏紫一眼,晏紫没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刘笑笑深吸一口气,走上前拿起照片,指着上面那排模糊的印记。
“鞋底花纹一样,不代表就是同一个人。这种解放鞋,市面上到处都有,一模一样的纹路,一模一样的橡胶底。你们对比的只是纹路,而不是磨损痕迹。”她的声音刚开始有点抖,说着说着就稳下来了,“你们看这个足迹,前掌外侧磨损严重,内侧几乎没有磨损。这说明走路的人脚掌着地的时候,重心是往外偏的。这种人走路姿势不正常,要么是腿有问题,要么是鞋有问题。”
她翻出崔十一的照片,放在足迹照片旁边,指着崔十一的腿。
“你们看,他站得多直,两条腿并拢,脚尖朝前。这种站姿,重心是正的,脚掌着地也是正的。他的鞋底磨损应该是均匀的,不可能只是外侧磨损。”
刘笑笑的话条理清晰,堵得陈明哑口无言。
刑严从桌上拿起那张足迹照片,对着光看了看,又放下,他看着刘笑笑:“你会足迹鉴定?”
刘笑笑连忙摆手,脸有点红:“不精通,不精通,我就是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