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敏远远看见晏紫从七号楼那边走过来,心里那块悬了半天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她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刑严就靠在车门上,双手插兜,一句话都没说,可她就是觉得不自在。那感觉就像上课被班主任盯着,明明没做错事,后背还是发凉。
她迎上前,看着晏紫的表情就像看救世主一样:“晏紫,你发现什么了?”
晏紫没回答她,径直走到刑严面前,她第一次露出有点着急的表情。
“必须立刻逮捕于立春。”
刑严的眉头动了一下:“和你预感的事有关?”
晏紫点头,没多解释。刑严也没追问,从兜里掏出车钥匙,在手心里掂了掂。
“现在只是怀疑于立春跟盗窃案有关,证据不够充分。抓人可以,但拿不到批捕令,最多扣留二十四小时。”
“足够了。先带我去最后被盗那家看看。”
刑严什么也没问,带着晏紫就上了楼。
晏紫看着还楞在原地不知道该不该跟的杨敏一偏头:“跟上!”
刑严不久前才来过这里,他推开门,侧身让晏紫先进去。
屋里还保持着案发时的样子,被翻得乱七八糟,柜门敞着,抽屉倒扣在地上,衣服、书本、杂物散了一地。卧室门口的地板上,有一滩深褐色的痕迹,已经干透了,渗进了水泥缝隙里。
卧室的床头柜上摆着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老太太,穿着深蓝色的棉袄,头发花白,对着镜头笑,笑得有点拘谨,手不知道往哪儿放,两只手交叠着放在膝盖上。右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金戒指,样式很老,戒面磨得发亮。
晏紫盯着那枚戒指看了看,她转过身,看着刑严:“老太太的金戒指,也被拿走了吧?”
刑严点头。
“他家被偷的物品有一块进口手表、一对金耳环、七百多块现金另外就是老太太的金戒指一枚,约1克重。老太太被人发现的时候手上就没金戒指了,这个盗窃团伙偷的东西里,金器占了大头。”
“销赃渠道查了吗?”
“当然查了。朝阳县和周边的几个县市,金店、当铺、废品回收站,都查过。没人收过这批东西。”刑严顿了顿,“对方很谨慎,没有急着出手。要么是藏起来了,要么是拿到外地去卖了。我们的人手不够,外省没法铺开查。”
晏紫没说话,又看了一眼那张照片。照片上的老太太笑得拘谨,除了晏紫没人知道她熬不过今晚了,所以入室盗窃变成了入室抢劫杀人!
晏紫收回目光,深吸了一口气:“先回局里。”
刑严没问晏紫在叹息什么,转身往外走。杨敏跟在最后面,心里有一万个问题,但一个字都没敢问。
回到县局的时候,会议室里的灯全开着。张学谦靠在椅背上,仰着头在做眼保健操。李洪波不停的眨巴着眼睛,这些于他而言相差无几的照片看的他眼晕,眼睛干涩的厉害。
刘笑笑则坐在桌子正中间,面前摊着几十张足迹照片,不知道她根据什么将这些照片分成了五堆。她此时左手捏着一张照片,右手拿着放大镜,正凑在灯下细细观察,良久她将手里的照片放到其中一堆里,又拿起了另一张。动作虽然做的不紧不慢,但是没人催,因为谁都知道这是细活儿,急不得。
张学谦听见脚步声,猛的睁开眼,看见刑严和晏紫走进来,他赶紧站起来,椅子往后一推,在地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响。
“头儿,晏姐,你们回来了。”
李洪波抬起头看见来人立时不好意思的甩了甩脑袋:“对不起....这些照片....我实在没帮上忙,全靠笑笑...”
刘笑笑抬起头,她的眼底泛着红血丝,晏紫不由得叹了口气,局限于时代,这个时候有太多刘笑笑这样的人,真就是靠着一双肉眼一点点的看,一点点的抠,她站在了玄学和时代的肩膀上比他们看的远走的快,她只能由衷的佩服。
晏紫走到刘笑笑身边,低下头看着桌上那五堆照片。她的目光从左边扫到右边,又从右边扫到左边,忽然伸出手,像摘菜一样,从中间那堆里抽出一张,看了一眼,放到左边,又抽出一张,放到右边。她的手很快,快得刘笑笑都没反应过来。十几秒的时间,她从不同的堆里抽出了十几张照片,整整齐齐的码成一摞,推到刘笑笑面前。
刘笑笑愣住了,看着那摞照片,又看着晏紫:“这是……”
“这些应该都属于于立春。”
晏紫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不要显得太生硬,避免刘笑笑多想。
“我知道你的分类方式是根据你的工作习惯来的,但是现在有点急....”她从自己刚才拿出的那摞照片里抽出一张,放在最上面,“这是在老太太血迹旁边拓下来的。鞋底花纹、磨损痕迹、步态特征等,我需要你现在就做鉴定,看是否属于于立春...”
李洪波和张学谦在一旁看的倒吸一口凉气,这么十几秒晏紫恐怕连这些照片都看不全吧,她又是怎么在那么多照片里找出属于于立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