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一个意外的话题，会议室里的气氛变得有点奇怪，刑严清了清嗓子将话题拉了回来。
“陈老，还是先说这个案子。抛开七二年的旧案，单从这颗弹头来看，有没有可能确定枪的具体来源？哪怕是哪个厂生产的、哪一批次配发的，都可以....”
陈老无奈的摇摇头：“瞧我，年纪大了就老爱叨叨，咱们说回本次案件！”
“发射子弹的枪支应该就是59式9mm手枪这是一款仿制苏联名枪“马卡洛夫PM”的自卫武器，虽然产量不大、装备时间很短，但在当时主要装备高级军官和公安干警....”
刑严一想到自己用的54式，所以陈老的这个“当时”是不是说明这枪现在基本已经退出了装备序列！
果然，陈老继续道：“59式9mm在60年就停产撤装了，所以到现在为止，在常规部队里基本看不到这种枪。但你们也清楚，咱们国家的枪支更新换代现在还处在一个变更的阶段，所以在一些特殊单位还能看见。还有一个可能就是民间为了创汇，有外贸版用作出口，但是子弹却不是现在使用的这种！”
果然，想要搞到这枪很麻烦，这个凶手是专业的！
晏紫突然想到了囚衣的提示，那这个凶手有没有可能是什么职业杀手？
李洪波靠在椅背上，手指敲着桌面，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保密单位的人，可不是咱们想查就能查的。别说查配枪了，你连人家大门都进不去。就算进去了，人家一句‘机密’，你就得乖乖出来。”他重重在桌上拍了一下，“而且这几年全国也有几起抢枪的案子，但那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枪丢了不到半天就追回来了，登记的清清楚楚。这把枪要是从体制内流出来的，早就该有记录了。”
张学谦在对面翻着本子，接了一句：“所以这把枪不太可能是从政府这边流出来的。那就剩下一个可能了。”他抬起头，看着刑严，“地下黑市等非法渠道。”
刑严没接话而是站起身对着陈为民伸出了手。
“陈老，今天辛苦您了，感谢。”
陈为民将手伸过去，叹了口气。
“没帮上什么忙，就是说了些陈年旧事，你们别往心里去。”
他正要转身，晏紫从角落里站起来，走上前，在他面前站定。她把手里的搪瓷杯放在桌上，从兜里掏出本子翻开，递过去。
“陈老，能留个地址吗？我对枪械这块不太懂，但关于枪械的知识，我总觉得以后侦破时还会遇上，我想能随时请教您。”
陈为民愣了一下，看着晏紫那张年轻诚恳的脸，又看了看她手里的本子。他笑了笑接过本子。“我听说过你，后生可畏。”
他从胸口的兜里抽出一支钢笔，在本子上写了几行字后把本子还给晏紫。
“这是我家的地址，不嫌我老头子啰嗦就行。”
晏紫接过本子：“谢谢陈老。”
陈为民摆了摆手，然后由其他干警陪着走出了会议室。
刑严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眯着眼看着晏紫，那目光像探照灯一样，从晏紫脸上扫过去又扫回来。
晏紫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她轻咳了一声：“别拿看犯人的眼神儿看我，瘆得慌！”
刑严轻笑了一声：“你又没犯事儿怕什么！”
“话说，你居然也有不懂的东西？还是第一次看你这么谦虚的样子！”
晏紫没忍住翻了个白眼：“我不知道不是很正常吗？我又不是百科全书。”
刑严没再打趣她而是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安静，见众人都把目光放在自己身上，刑严开始分配工作。
“李洪波，张学谦，你们俩去查许石刚当晚跟谁喝的酒。把那天晚上饭桌上的人一个一个找出来，问清楚，谁邀的局，谁组的场，谁最后跟他在一起。还有那个孟黎明....”他把本子翻了一页，念了一个名字，“许石刚的干哥哥，坐过牢的那个，也查一查。他跟许石刚走得近，这个人不简单，别打草惊蛇，先摸清底细。”
李洪波和张学谦应了一声，收拾东西出去了。
“刘笑笑，你继续手头的分析工作，现场的足迹比对不能停。凶手留下的痕迹虽然被踩乱了，但只要有清晰的样本，一定能找到突破口。”刘笑笑点了点头，抱着笔记本快步走了。
晏紫指了指自己，那意思我呢？
刑严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原位，拿起桌上的车钥匙，在手里掂了掂。他看了晏紫一眼，下巴朝门口抬了抬：“走。”
晏紫愣了一下：“去哪儿？”
刑严勾了勾唇角：“你猜猜看....你不是能根据心理侧写什么都分析得出来吗？”
晏紫心里那个气啊，咬人的冲动都有了。她跟在他后面，瞪着他的后脑勺，恨不得给他开个瓢看看里面装的到底是脑子还是浆糊：“我是搞刑侦的，你以为我是算命的啊，每一句话都要有依据！”
很好，两人的立场彻底互换。
车子从省厅大院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