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道长叮嘱,事项记心间(第1/2页)
夜风从演武场刮过,吹得符纸残角啪啪作响。孙孝义站在原地没动,火把灭了,天边却泛起一点青灰,像是锅底被刮开了一道缝,漏出底下将燃未燃的炭火。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节还僵着,但不再抖。刚才那道《净心神咒》落笔时的顺滑感还在指尖留着,像一块磨钝了的刀刃突然开了锋。他把桃木剑往腰带上一别,转身要走,脚步刚挪,身后传来一声轻咳。
不是林清轩,也不是孟瑶橙。
是那种极稳、极缓、仿佛踩在钟摆上的咳嗽声,三短一长,尾音拖得不急不躁,一听就是平日里说一句话都要等气息落定的人。
孙孝义立刻停步,侧身抱拳:“掌教。”
清雅道长不知何时已立于九霄宫回廊尽头,一身素白道袍,三绺长髯垂至胸前,手里没拿玉印,也没执玉圭,就空着手,像来寻常问话的长辈。
“你昨夜没睡。”道长走近两步,目光落在他脸上,“眼底乌青,唇色偏暗,练功过度,心火压不住。”
孙孝义没辩解,只点头:“弟子……想再熟一遍引气诀。”
“我知道你想什么。”道长轻轻摇头,“快了,不差这一夜。”
他抬手,指向静室方向:“跟我来。”
孙孝义跟上。两人一前一后穿过主殿侧门,绕过供奉祖师的香案,推开一道窄门,进了静室。屋不大,四壁无画,只挂一幅《太上老君说常清静经》的拓本,桌案上焚着一支安神香,烟细如丝,直而不散。
道长让他坐下,自己坐在对面蒲团上,不说话,先取了个小铜炉,添了三粒沉水香,点上。
火苗跳了一下,香气慢慢散开,有点苦,有点凉,闻久了脑仁儿发松。
“把手放桌上。”道长说。
孙孝义照做。
道长伸手,三指搭在他腕上,闭眼探脉,足足半柱香没动。
孙孝义也不敢动,只觉手腕被捏得微微发紧,那股沉水香顺着鼻腔往下钻,胸口那股横冲直撞的劲儿竟真一点点往下沉,像一块烧红的铁被慢慢浸进井水里。
“脉象浮而急,肝郁化火,肾气不足。”道长终于开口,声音不高,“你这身子,是硬撑出来的。能走到今天,靠的是命硬,不是功深。”
孙孝义喉咙动了动,没应声。
“我不怪你拼命。”道长睁开眼,看着他,“你七岁下井,十六岁上山,跪了三天三夜才进门,这些我都记得。可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也不是当年那个只能躲在井底听人杀亲的娃娃了。”
孙孝义抬头,对上他的眼睛。
清雅道长目光平静,像口老井,底下有东西,但不翻上来。
“我知道你恨姚德邦。”他说,“我也知道你查到了铜牌背面的逆纹,怀疑当年屠庄另有隐情。这些事,我没拦你,也不会拦你。但你要记住——”
他顿了顿,语气没变,可每个字都像钉子:
“报仇,不是修道的目的。”
孙孝义呼吸一滞。
“你学符箓,练步罡,通雷法,是为了降妖除魔,护一方安宁。不是为了把自己变成另一个姚德邦。”
屋里安静下来。只有香火偶尔噼啪一声。
孙孝义低头,盯着自己放在桌上的手。指甲缝里还有朱砂渣,虎口裂口结了黑痂,右手食指旧伤处隐隐发酸。
“我明白。”他终于说。
“光明白没用。”道长摇头,“你心里那团火,我看得见。它推着你往前走,但也烧你。昨夜你和师兄弟们聚在一起,心结松了些,是好事。可今早我听说你又去了演武场,左手画符十六次才成?”
孙孝义没否认。
“你急什么?”道长问。
“怕来不及。”
“来不及什么?”
“怕敌人抢先动手,怕线索断了,怕……”他顿了顿,“怕我自己撑不到那一天。”
道长沉默片刻,忽然起身,走到墙边,取下那幅《清静经》拓本,翻过来,露出背面。
上面贴着一张黄纸,纸上画着三道符,排列成三角,中间压着一枚铜钱。
“这是我三十年前画的‘镇心三符’。”道长说,“那年我接任掌教,头一天夜里,坐在这屋里,整晚没睡。脑子里全是前任师兄临终前说的话,还有各派送来的拜帖,谁恭敬,谁敷衍,谁藏着刀。我越想越乱,最后差点走火入魔。”
他指着那三道符:“第一道,镇躁;第二道,守中;第三道,归元。我花了七天,每天只画一道,画完就坐,坐到心平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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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孝义看着那三道符,笔迹苍劲,却无一丝凌厉之气,反而有种沉甸甸的安稳。
“你现在的处境,比我当年难。”道长重新挂好拓本,“但我还是要你记住三件事。”